北辰修罷朝的第四日,終于來上朝了。
沈君兮此次又是孤身一人來的宣和殿,小皇帝一直在和她置氣,她也并不想包容小皇帝此次的任性。
不過再怎么樣,該給她的尊重還是要給的,小皇帝一直等到沈君兮來,才與她一起從后殿進(jìn)去。
一大一小相攜而來,說太后和陛下不和的傳言自然不攻自破。
沈君兮察覺到,小皇帝在寬大的衣袖下似乎拉了拉她的手,自己看過去時他又別開了頭。
心下微微一軟,這孩子到底還是依賴她的。
這是在孩子沒了之后,沈君兮和北辰修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見面,就在這宣和殿的早朝中,兩人目光短暫的交匯,復(fù)又滑開。
北辰修整個人給自己的感覺更冷了,沈君兮如是想到。
而北辰修眼中,沈君兮卻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好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什么都不在乎。
他只是沒有看見,沈君兮眸中一閃而過的痛楚,和隱藏在袖中緊緊抓著袖口的手。
兩個人都很慣于隱藏,情緒毫不外露,看不出任何異樣。
沈君兮依舊是和北辰風(fēng)坐在一起接受百官朝拜,北辰修也依舊微微躬身行禮爾后邁步在下首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除了搬離了皇宮,這位攝政王與之前的待遇一般無二。
北辰風(fēng)很明顯的感覺到,母后和皇叔之間疏遠(yuǎn)了很多。莫不是真的因為他那日的話?而這兩個人本就沒有什么,否則此時也不會連個眼神交匯都沒有,好似陌生人一般。
心中掠過一抹淡淡的愧疚,北辰風(fēng)想起了自己那日說的話,豈不是將讓沈君兮傷心了。
細(xì)細(xì)算來,自他記事起,這個姨母待他就是極好的。
出神間,早朝已然一如往昔般開始。
早些時日丞相得罪了沈君兮之后又和北辰修反目,失了女兒,方才安分了幾天,卻不知為何如今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四處攀咬。
尤其是今兒個,丞相分外激動,咬著北辰修不松口,明朝暗諷攝政王隨心所欲不顧他人死活,還提及了北辰修從未顧及北詔的黎民百姓云云。
沈君兮倒是頗為玩味的勾了勾唇,對丞相接下來想說的話產(chǎn)生了幾分興趣。
說起來,玉太妃似乎還活著,且產(chǎn)期降至。等她生下孩子,就該行刑了。而她的孩子,注定會被送往平民家中,了此余生。
難道說丞相如此狗急跳墻,是想給自己的女兒拉兩個墊背的?
沈君兮不想動那個孩子,是為了保住自己仁慈的聲名。可是要永絕后患,便只能除了丞相一家了。讓這個世界上,再沒有認(rèn)識那個孩子的人,也再不會有穢亂后宮這樣的丑事傳出。
孩子是無辜的,可相府那些烏合之眾,這些個年來,又有哪個身家清白、兩袖清風(fēng),沒仗勢欺人過?權(quán)力,本就能讓人逐漸迷失,改變本性。
更何況,沈君兮原本就打算動丞相了。這百官之首的位置,還是交給自己人比較放心。且唐淮這個太師,幾日來鋒芒畢露,似乎早就超過了沈君兮拿他制衡丞相的那個限度,沈君兮也不得不動手,打壓一番了。
殿上丞相雙手平舉在身前,躬身姿態(tài)難得的謙卑,口中卻是振振有詞,參了北辰修一本,理由竟然是——通敵賣國。
說北辰修通敵賣國,沈君兮自然是不信的。
兩人從安義縣到豫州,再回皇宮,一路走來北辰修的所作所為沈君兮都看在眼里,此時又怎么可能憑著丞相兩句話就懷疑他。
丞相也當(dāng)真是莽撞了許多,毫無證據(jù)和理由,這么大一個罪名就朝著當(dāng)朝攝政王頭上扣了下去,行事思慮當(dāng)真是不夠周全。
而他急切至此,想必也是有原因的,看來他對自己那個女兒,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