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博弈,到底是他輸了。
急功近利,偏聽偏信,自以為是,是他所犯最大的錯誤。死在沈君兮手中,于他而言或許是最好的結果。
讓她替沈君憐報仇。
舒月和上官欽站在一旁,面上帶著些許擔憂。
沈君兮如今的模樣,看著分明就是有些失控了。
可沈君兮對長姐的依賴和感情,舒月和上官欽都清楚明了,如今唐淮殺了沈君憐,若不讓沈君兮將這仇恨親手了結,只怕今生今世都會在她心中留下陰影。
更何況,唐淮所做的那些事情,罪不容恕。
可就在這個時候,舒月和上官欽都決定讓沈君兮將自己心中的恨意發泄完,不去打擾她的時候,門口處傳來了小皇帝的聲音,他急急喚了聲母后,不顧身后宮人的阻攔,就沖了進去。
沈君兮身子一僵,正準備干脆利落的在小皇帝進來前就殺了唐淮,卻試到腹部一疼。
沈君兮疼得收了力氣,微微低頭,是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齊根沒入。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唐淮見到小皇帝的那一刻,到底是心有不甘,他……不想死。
察覺到了沈君兮的分神和想要解決掉他的打算,唐淮很快回神,用盡全力握緊袖中刀,刺進了沈君兮的腹部。
小皇帝已經跑了進來,沈君兮宮裝廣袖遮擋著她和唐淮接觸的地方,只是手還停留在唐淮頸間。
小皇帝看不到沈君兮的傷,只能看到自己的母后容色冷然,掐著恩師的脖頸,而唐淮頭歪在一邊,奄奄一息。
他有些心急,看不明白眼前的局勢,他只知道自幼陪在自己身邊,教導自己成材,對自己無微不至的先生,差點被母后殺了。
他急匆匆的上前,一把推開了沈君兮,稚嫩的容顏上帶著皇帝的威嚴,“母后,你干什么——”
沈君兮從未料想到,小皇帝這樣的表情,會出現在面對自己的時候。
舒月很快發現了沈君兮素色宮裝上的鮮血,急匆匆撲了過來,才看到那把匕首。
淬毒的匕首,沈君兮捂著小腹,從指縫中汨汨冒著鮮血,微微泛著黑色。唐淮拿來保命的東西,上面的毒自然是劇毒。
舒月處理的很及時,替沈君兮點穴止血,服下一顆解毒丹藥,抑制住毒液蔓延,而上官欽則很快吩咐人看住唐淮,自己則選擇去拉小皇帝。
小皇帝一把甩開了上官欽的手,眸中怒氣未消,轉身卻看到了自己的母后一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面色算不上好看。
小皇帝愣了愣,質問的話在唇邊打轉,最終還是咽了下去。
母后在流血,可是她剛剛分明是想殺了太師。
“母后,你……怎么了?”小皇帝怔愣著開口,卻一直擋在唐淮面前,盡管沈君兮已經疼得黛眉輕蹙,臉色發白,小皇帝也還是選擇站在了唐淮前面,害怕沈君兮傷害到唐淮。
沈君兮本想著,不要讓小皇帝知道這些真相的。
自己最敬重的老師,卻是殺了自己父皇母后的兇手,任誰也接受不了吧。更何況,他還只是個孩子。
“這一下,是太師刺的,他想殺了我。”沈君兮瞇了瞇眸,半晌后,唇邊帶著嘲諷的笑容,輕描淡寫道。
小皇帝怔了怔,又回頭看了一眼唐淮。
母后手握重權,鳳棲宮又是她的地盤,太師怎么傷得了她?更何況,他剛剛分明就是看見,是母后掐著太師的脖子,險些讓他死在自己面前。
他將信將疑的看著沈君兮,盡管自己的母后已經疼到站不起來,傷口如同火燎。
小皇帝的眼神,無疑是在沈君兮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可沈君兮縱然神傷,痛的撕心裂肺,她也知道眼前最重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