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舒月見北辰修離開之后便進去服侍沈君兮洗漱睡下了,她能看出來,沈君兮本就受了傷,已然倦極,鳳棲宮偏殿也算是睡得舒適,便讓她休息一夜,再去處理尚在主殿的小皇帝吧。
畢竟,上官欽還在那邊,他一向是了解小皇帝的。這也是沈君兮能放心的睡在這里,把一切交給他的原因。
只是,沈君兮卻忽略了一點,自上官欽成為當朝丞相,觸及唐淮切身利益的時候,唐淮便給小皇帝灌輸了一種思想,將自己對上官欽的不喜,帶給了小皇帝。
而此時,沈君兮的寢宮之中,小皇帝安靜的躺在榻上,容色帶著些許疲憊,睡得不大安穩。
上官欽有些狼狽的跪坐在一邊,微微下垂的手臂在淌血。
就在方才,沈君兮帶著唐淮出去的時候,上官欽還將小皇帝抱在懷里,任他踢打怒罵都沒有放開。
刀劍無眼,他知道外面是如何情景,沈君兮既然將小皇帝交給了他,他就不會讓沈君兮失望。更不會讓這個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有什么事。
小皇帝情急之下,一口咬傷了上官欽的胳膊,死不松口。
可直到小皇帝生生咬下來上官欽手臂上的一塊肉,上官欽也沒有松開他。
直到最后,血流不止,他失血過多,力氣快要用完,才忍不住點了小皇帝的睡穴。
他本想好好勸慰這個不到十二歲的少年,可情勢如此,容不得他猶豫。
將小皇帝放在榻上,上官欽方才微微撩開自己的廣袖,將白色里衣挽起,衣衫剝離血肉,他倒抽了一口涼氣,胳膊上儼然是個血肉模糊的牙印。
上官欽去了外室喚鳳棲宮的宮女準備了熱水,沒再驚動別人,稍作清洗,尋了白布纏上包扎,便算是處理好了。
見小皇帝一時半會醒不來,偏殿那邊應當也是安穩下來了,燈光漸暗,上官欽不好去打擾,便躺在外間貴妃椅上,打算將就一夜。
只是,當上官欽稍事休息意識朦朧之際,卻感覺到自己眼皮越來越重,頭腦也愈加昏昏沉沉,然后便失去了意識,睡了過去。
門口處,一個纖細的身影逐漸靠近。
如果上官欽還清醒著,必然能認出來,這個人,就是方才替他打水進來的蔓枝。
舒月和沈君兮離開之后,鳳棲宮的一切,都是由蔓枝負責的。
她看著上官欽,確定他已然熟睡之后,眸色中掠過一抹復雜,便繞過屏風走了進去,里面是躺在床上的小皇帝。
蔓枝方才,給上官欽的白布和水中,都混有少量秘藥,融進血液里,藥效發揮的更快,所以上官欽幾乎沒怎么動就感受到了一陣疲憊,然后沉沉睡了過去。
蔓枝知道,上官欽對于沈君兮的人,多半都是沒有防備的。
更何況,蔓枝還是貼身伺候的。
只是他們卻都忽略了一點,蔓枝和舒月,原本都是唐淮調教出來的,沈君兮當初從唐淮那里調過來的人,紫玉紫嫣兩個送到了小皇帝身邊,清芙、錦瑟一直都是她的心腹。
后來清芙離開,沈君兮選擇了舒月,到底是有些忽略了蔓枝。
而蔓枝,才是唐淮真正的心腹。他做事如此周全,又怎會不給自己留一條退路。他將自己身邊這個易容高手送給沈君兮,本就是一個臥底的作用。
況且,最重要的不是蔓枝的能力,而是她對唐淮的忠心。
或者說,換句話講,在漫長的歲月里,蔓枝接觸枯燥而又乏味的易容,接受訓練,整日與一群冷冰冰的人待在一起,唐淮就像是溫暖的陽光,照進了她心里。
蔓枝是愛著唐淮的,盡管她知道,唐淮的溫暖,并不是只對她一個人。
可她別無所求,她心里對那個所謂自己真正的主子,沈君憐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