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兮略一沉吟,只覺得不論如何,先要將夜家請出來,方才能再行商量不是?便派人去了夜家,再讓人給商家家主看茶,安撫一二,讓他消消火氣,說一些官方話,御史臺一定會妥善處理云云。
東楚的御史臺著實有些奇怪,本該是一個監督官員的職位,卻莫名的干起了刑部的活。
然就在沈君兮和商家家主在御史臺等候,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申時日落之際,御史臺派去的官員回來了,滿身狼狽,說今日夜家家主抱恙,少主侍疾,沒空來御史臺。
夜家這個態度,可謂是囂張至極。
畢竟,就算御史臺現今坐鎮的只有一個沈君兮,但說到底這也是皇家設立督查官員的組織,夜家連個人都不愿意來,不知挑釁的是皇家還是他沈君兮。
霎時商家家主面色就有些難看。
很顯然,同為三大世家,夜家卻讓他一個堂堂商家家主在御史臺等了整整一個時辰,最后還告訴自個兒今日沒空,儼然是完全不把商家放在眼里。
真正要掃的,還不是商家的顏面。
沈君兮瞇了瞇眸,看了眼天色,心知今日想把夜家的人‘請’來,可能性是不大了,只得對著商家家主畢恭畢敬道“天色已晚,勞煩商大人現行回府休息,明日一早,下官定會讓夜家給出明確的答復。”
商家家主冷哼一聲,夜家連他都敢甩臉色,他倒是想看看,這個新上任的僉都御史有幾分本事,能請的動夜家那幾尊大佛。
但事到如今,他人在御史臺,只能選擇相信沈君兮,否則鬧到東楚皇那里,兩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只能寄希望于君不知能好好處理此事了。
商家家主思量過后,面色微微一沉,端著官腔,冷聲道了句,“如此最好。”便帶著自家人離開了。
背后沈君兮送走了他,帶著幾分無奈嘆了口氣。
天色已晚,可他卻沒有回府的打算。
沈君兮收拾妥當出了御史臺,看著君府的馬車,對著車夫道“去夜家。”
車夫雖說也是南宮無言的人,可說到底沈君兮的腳長在自己身上,她想去哪里誰都攔不住,也就沒有多說,只是早讓人將今日發生的事情送到了南宮無言那里。
然去送信的人,卻吃了個閉門羹。
昨夜沈君兮和南宮無言聊完,南宮無言心里多多少少的起了些芥蒂。沈君兮身邊發生的事他還是知道一點的,可他下意識的不想去管。
他現在每每閑下來,就是一陣心煩意亂。
所以他寧愿多接一些政務,離沈君兮稍遠一些,冷靜冷靜。這份懵懂和不舍,抵不過他的王權偉業。
更何況,不過一件小事罷了,就算沈君兮處理不好,對他影響也不大。
商家如今本就不是商家家主管事,只要商菀菀的心在自己這里,就不會離心。
而夜家已經是那般模樣,為人臣子最重要的就是識趣,夜家孤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早晚有一日會自取滅亡。
就算這事兒沈君兮真的兜不住,最多也就是在僉都御史的位置上多待幾天。
等他登基,別說這御史臺,就算她想要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相位,南宮無言也給得起。
所以,目前于南宮無言而言,最重要的還是那個九五至尊之位。
至于沈君兮,只要不出什么大事,他暫時還是離遠一點吧。
沈君兮到夜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她著人去敲門,淡淡道“你去只說,君不知拜會夜家少主,莫要提我官位,也不要提及今日之事。”
那侍從也算是心思玲瓏,敲了半天,見到一個家丁露頭,便是面上帶笑又是討好又是塞銀子,好說歹說的,那家丁終于去通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