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一直都覺得,能讓沈君兮深愛的男子,并非凡輩。
她也相信,北辰修一定會讓南宮無言付出代價。
以天下為局,眾生作賭,而北辰修要做的,是那個掌棋人。
為了他此生摯愛,也為了自己皇位下的黎民百姓,蕓蕓眾生。
舒月離開之后沈君兮躺在床上,腦海中思緒紛亂,一直沒睡著。其實早在半年前她離開北詔之后,便沒有午睡的習慣了。
舒月的到來讓沈君兮回憶起了很多往事,雖說在北詔做掌權者,一國太后的時候的確是累了些,但至少那時,痛苦中夾雜著歡愉,每每感覺到疲倦之時,也多多少少的能有個依靠。
而這種感覺,是沈君兮在南宮無言身邊時所沒有的。
就好似那年江南水患,沈君兮束手無策,倍感無力之時,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然后出言點醒她的人,就是北辰修。
盡管沈君兮并不能做到完全信任他,但很多時候,兩個人的利益是一致的。
再怎么摻雜權力之爭,北辰修的出發點,也都是為了北詔。
況且,說到底,他們本是相愛的,至少不會惡意陷害彼此,且沈君兮感覺得到,北辰修從未想過要傷害她。
可后來,事態又為什么會演變到如今的地步呢。
沈君兮想不明白,變故好似在一夕之間就那么發生了,從小皇帝的死,到沈家的覆滅,她再不敢往下去想。
然后她便跟著步非凡來了東楚,面對陰晴不定的南宮無言,事事小心謹慎,生怕踏錯一步,萬劫不復。
過得如履薄冰。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最初的選擇是對是錯,可事已至此,她別無他選。
跟何況,若不是她來了東楚,又該如何面對昔日沈家的一切,如何面對北辰修,又該如何為沈家洗清冤屈,為父親報仇?
不知怎的,過了這么久,沈君兮再想起這一切,心中固然有怨,卻沒了那么深的恨意。
她不知道她這樣想是對是錯,大仇未報,她卻先對害死小皇帝和父親的那個人心軟了。
甚至于窺視內心,自己從未想過要殺了他。
心思愈加煩亂,沈君兮索性強迫著自己不再去想,昏昏沉沉間反倒睡了過去。
這些日子在北詔,她需要操心的事情并不多,北辰修也知道她厭煩自己,從不主動來她眼前,沈君兮反倒清閑了很多,能好好休息一番。
舒月回來之后,替她在屋內點了安神的香,一直守在她身邊。
而云展則囑咐了舒月幾句,便去了北辰修那邊。
說到底兩人來錦州城還有一個目的,緊急運送的那批軍需云展須得先和白子昭合計清楚,然后將大致情況和這邊的需求反饋給上官欽,讓他再想辦法籌集。
戰事吃緊,說到底最重要的還是北詔的存亡。
有舒月陪在沈君兮身邊,北辰修能放心不少,便召了白子昭和蕭堂宇去大帳議事,云展作陪。
雖說北辰修當初給了慕容涵參政旁聽的機會,可事分輕重緩急,他也不可能全權相信慕容涵。
今日上官欽來軍營之時,北辰修就和他大致說了錦州城和粱州城對峙現狀,還有粱州城那邊,沈君兮布置的弩機和戰壕。
對于沈君兮制造的弩機,上官欽多少給了北辰修一些啟發,大致知道解決之策,現在最麻煩的,反倒是那道戰壕通水之后形成的護城河。
其實,早在沈君兮挖下戰壕之時,北辰修便提前想過對策。
沈君兮給戰壕里面通了水,足以阻擋普通戰馬經過。
白子昭提過建議,在水源里略動手腳,放一些容易揮發的致幻藥劑,奈何戰壕里的水是流通的活水,且引自清河,是百姓的飲用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