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東楚帝此時親自在這里聽墻角一件事,這些普通士兵看在眼里,也只能裝作沒看見。
不得不說,這位帝王對丞相的關懷當真是無微不至。
不僅沒有計較她女扮男裝欺君之罪,甚至于一會兒見不到她便會如此思念,她去了哪里就要跟到哪里。
不過沈君兮平日里為人十分謙和,平易近人,又頗有能力,倒是博得了不少這些東楚軍隊的好感。
這樣一個女子,指不準以后當真會成為東楚的皇后。
這些士兵這么想著,一傳十十傳百,慢慢的竟對沈君兮愈加尊重了起來。
然南宮無言自是不知道這些士兵在想什么,他也并不關心,只是集中精力去聽營帳里面的聲音。
入耳先是有些低沉沙啞的男子聲音,好似帶著無限的寵溺和心疼,還慘雜著重傷未愈的虛弱,應當是蕭堂宇的了。
他說,“兮兒,這些日子,當真是委屈你了。”
南宮無言我微微蹙眉,見此情形,沈君兮應當是已經和蕭堂宇相認了吧。
只是不知道如今在蕭堂宇那里,沈君兮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
按理說,如果知道沈君兮就是先前連破北詔邊關的君不知,蕭堂宇的態度應該是氣憤才對,哪怕是心疼自己的妹妹,也不該是如此理解而又寵溺的語氣啊。
“我先前受南宮無言蒙騙,做了許多錯事,如今已然不求大哥和北詔子民的原諒,只希望能做些什么彌補一二。”
沈君兮的聲音在夜色中帶了幾分旖旎和溫柔,不似面對自己時那般清冷淡漠,讓南宮無言一陣氣悶的同時,徹底將心提了起來。
她這是什么意思,難道她依然知道了真相?這幾日不過是在騙他?
而沈君兮接下來的一句話,才是真的讓南宮無言足底生寒,渾身冰涼,“我此次還會回來東楚,就是希望能和北詔里應外合,幫北詔打贏這場戰爭。”
有那么一瞬間南宮無言近乎停止了思考,他很難想象,若是沈君兮真的知道他做的所有事情,該會有多么恨他,生怕不能啖其血肉,將他粉身碎骨吧。
只是怒意很快沖散了他心里的冰涼,沈君兮如此欺瞞利用他,讓他恨不得立即掀開營帳門簾進去同她當面對峙。
可此時他心底最多的竟是對沈君兮的愧疚。
他本以為按著自己的性格,應當會毫不猶豫的沖進去將這兩個有可能威脅到自己皇權的人當場斬殺。
可他如今竟然邁不動腳步,他是在害怕,害怕面對沈君兮。
害怕看到她眸中刻骨的寒意和失望,還有滔天恨意。
所幸后來沈君兮的一句話復又吸引了南宮無言的注意力,方才讓他情緒波動逐漸穩定下來。
“所以大哥,你該告訴我,如今雍州到底能撐多久,我該不該為北詔拖延時間。”
涉及前線戰事,南宮無言強行壓下了心底的雜念,聚精會神的聽著。
而他聽沈君兮打探消息一般的語氣,心中竟忽然騰起了一絲希望。
或許……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呢?沈君兮依然被蒙在鼓里,如今這么說不過是為了騙取蕭堂宇口中的情報。
正這樣想著,南宮無言便聽蕭堂宇不假思索道“撐不了多久了,上官大人運送的那批糧草不過是虛張聲勢,為了穩住軍心,所以陛下才說要想辦法盡快將東楚軍隊引出去一舉殲滅了。”
“據我估算,雍州的糧草,最多還能撐一兩天。”
蕭堂宇的聲音聽起來帶著無限擔心,“只是我見東楚帝卻像是個沉得住氣的,陛下這般做法不一定能起到預期中的效果。”
“事到如今,我倒覺得我們應當行一著緩兵之計。”蕭堂宇頓了頓,聲音中帶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