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匹照夜玉獅子,是他的父皇送給他,為數不多的禮物之一,也跟了他許多年了。
只是南宮無言性子冷淡一些,說白了就是無情無義,也不過是惋惜了一瞬,便又恢復如常,抬頭看向北辰修。
在兩隊的視線中被掃落下馬,到底是一件極其丟臉的事情,南宮無言此時看著北辰修的眸色也不再平靜,帶著些許冷意。
北辰修依舊坐在馬上,神色不變,是戒備的姿態。
平靜僅僅是持續了幾息時間,南宮無言手握長槍,在地上點了一下借力躍起,便又刺向了北辰修。
北辰修氣定神閑,舉刀橫在身前,微微后仰,提腿橫掃。
南宮無言到底不能長時間的懸空,長槍微挑復又下壓,勾住了北辰修的大刀,兩人順勢轉移了戰場,盡數落在了地上。
烏騅馬兒高高的揚蹄,嘶鳴一聲,安安穩穩地待在一邊看著自己的主人殺敵。
北辰修甫一落地,便一改先前穩步試探的節奏,提刀攻勢迅猛,逼得南宮無言節節敗退,總有一種被壓制著使不出力氣的感覺。
殊不知北辰修本就是不想讓他發揮出全力。
那年的化功散勢頭迅猛,他如今也不過是比普通的將領多了幾分巧勁。
兩人雖說僅僅對打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但南宮無言內力雄渾,北辰修看似淡然自若,實則已然冷汗森森,幾分不支。
若不早日結束這場戰爭,讓南宮無言窺探到自己的不對勁,反敗為勝,對北詔的士氣便是極大的折辱。
所以北辰修咬了咬牙,鋒芒畢露,勢必不能讓南宮無言有任何反擊的機會。
南宮無言節節敗退,挫敗之余,不由得開始懷疑北辰修是不是真的如傳聞中所說那般內力全失了。
兩個同為帝王的人交手,自是刀光劍影分外精彩,而沈君兮作為一個旁觀者,反倒是看的更為清楚一些。
北辰修身上的化功散,是她親自喂他吃下的,絕無失效的道理,那么就只有一個可能,他現在不過是在硬撐。
皇族大都自幼習武,南宮無言又是那種事事在暗地里較勁爭強好勝之人,想必內力也該是極其深厚的。
沈君兮微微蹙眉,北辰修至今沒有露出絲毫破綻,卻不知道他到底還能不能撐太久。
可她如今安安穩穩的站在這里,什么都做不了。
半點幫不上他。
但她該相信他的,沈君兮不斷告訴著自己,隱約在掌心捏了把冷汗。
內圈多數人都將目光放在了北辰修和南宮無言的交手上,而沈君兮隱約聽見不遠處兵刃相接的聲音。
兩方的爭斗還在繼續,不只是雙方主將,還有那些普通士兵。
幾乎每一息,傷亡的數量都在增加。
兩軍對壘,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若是北辰修體力不支,極有可能被南宮無言抓住空子,反敗為勝。
北詔雖然兵力強盛,但分散為一個包圍圈之后便要顯得薄弱一些。
此時東楚最好的做法便是保存實力伺機突圍,而北辰修在這里拖住南宮無言,就是為了讓北詔的包圍圈不斷收緊,損耗東楚的兵力。
待到北詔的大軍逐漸聚攏起來,將東楚軍隊徹底圍困在里面,便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了。
原來北辰修和南宮無言膠著在這里,目的是這樣。
儼然南宮無言的重心還放在和北辰修的對打上,他一向是個善于觀察細致入微的人,已然察覺到了北辰修頗有些強弩之末的味道,試圖蓄力壓制回去。
北辰修吸引了南宮無言所有的注意力,整個東楚軍隊中能說得上話的便只剩了一個沈君兮。
但沈君兮卻沒有一點想要下令讓東楚軍隊突圍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