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兮看著天色的時候,南宮無言看著她。
不知為何,他總有一種感覺,明明沈君兮現在就在自己身邊,他也拿捏住了沈君兮的命脈,她不可能離開自己,可他總有一種此生都抓不住她的感覺。
沈君兮整個人,都有些太過淡然和虛無了,仿佛不知不覺間她就會忽然消失,像一陣清風,來去無蹤。
這種感覺總是給南宮無言一陣強烈的不安。
他不斷的安慰自己,沈君兮如今已經不能離開他了,卻總覺得自己在疑神疑鬼、自欺欺人。
而東楚的帝王也有好一段時日沒有去過校場看李宗錦練兵了。
事到如今,南宮無言好似滿心滿眼都撲在了沈君兮身上,這是李宗錦無論如何都沒有料到的。
他本以為,沈君兮懷了北辰修的孩子,早晚會被南宮無言厭棄、遠離,被廢和賜死不過是時間問題,誰知這件事竟成了南宮無言威脅沈君兮留在他身邊的借口。
李宗錦直到現在才發現,這位東楚的帝王行事有多么隨心所欲,全憑喜好。
天色一直陰沉到晌午,終于下了雨,而沈君兮的那封信,也到了北辰修手中。
時隔數月,這是北辰修第一次如此真實的收到沈君兮的消息。
他滿懷歡喜的打開,卻在一字一句的看過之后,眸色中顯現出幾分沉痛。
直到數秒之后,他將信件合上,視若珍寶的放在懷中,閉了閉眸,看向站在下面等待回復的東楚信使。
北辰修無意去遷怒任何人。
沉默許久后,他終于一字一句,好似從喉間擠出一般艱難,“回去告訴南宮無言,北詔三日之后便會退兵,班師回朝。”
那信使無言松了口氣,十分真摯地以兩國外交禮儀向北辰修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而后說了些官方話,自行離開。
陪在北辰修身側的云展、白子昭和蕭堂宇見狀,皆有些不可置信。
他們勸說了北辰修這么久,嘴皮子都要磨破了,這人卻是軟硬不吃,怎的只看了一封信就改變了自己的態度?
看北辰修對待那封信的慎重,還有閱覽時眉眼間的溫柔,幾人也隱約明白這封信是誰寫的了。
或許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吧,當真是偉大。
寥寥數語,抵得過千軍萬馬。
就在蕭堂宇準備出言詢問沈君兮在信中寫了什么的時候,卻見北辰修闔眸道“你們先回去吧,讓朕……一個人待會。”
氣氛在那一瞬間變得沉悶起來。
白子昭看了一眼蕭堂宇,后者無聲嘆了口氣,兩人便一同告辭離開了。
云展在原地猶疑了很久,直到北辰修沒什么感情的視線看過來,咬了咬牙,道“屬下會守在外面,若是陛下有什么需要,可隨時傳喚。”
北辰修略一頷首,云展后退了幾步轉身離開,室內終是只剩他一人。
許是天公不作美,轟隆一聲驚雷,大雨傾盆而下,打在營地里,地面逐漸泥濘開來,一陣寒意侵襲,縱使北辰修體格不弱,也是一陣足底生寒。
沈君兮在信中并未寫多少無情無義刺激他的話,更沒有什么所謂的斷情絕愛,用的便是她常有的淡淡的語氣,陳述了一個事實。
一個有關于家國和女人之間,到底該如何選擇的事實。
與蕭堂宇先前勸說他的話一般無二。
只是沈君兮有所不同,她說她心里有他,無論什么時候,都希望能永遠和他同在,可情勢如此,她不想做那傳聞中的紅顏禍水。
她會拼盡全力保全兩個人的孩子,讓他平安出生,回到自己的父親身邊。
可這更像是沈君兮的絕筆信,最終她能給他的,也就只有一個孩子。
可北辰修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