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暗影,就像是一把利刃,深入敵腹。又像是狼入羊群一般的,收割著東楚士兵鮮活的生命,措手不及間,東楚整個軍隊的包圍圈,都被打開了一個很大的缺口。
北辰修帶人長驅(qū)直入,不斷逼近南宮無言。
陌玄大驚失色,忙將剩下的親衛(wèi)全部集中在一起,護在南宮無言身側(cè)。
北辰修前進的步伐終于慢了下來,卻還是從容不迫的以一種穩(wěn)定的速度朝著南宮無言推進。
而這卻給了南宮無言喘息的時間,他望了一眼沈君兮,后者依舊是那副淡漠如水的表情,波瀾不驚,仿佛這個時候哪怕是天塌下來了,也與她沒有半點關(guān)系。
所以北辰修到底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沈君兮又知不知道這件事?
整整七天,他就是為了等手底下的人確定北辰修是真的離開了,才班師回朝的。
怎的如今看起來,更像是北辰修提前做了準備,在這里埋伏,等他途徑便將他斬殺于此。
然南宮無言來不及細想,和陌玄對視了一眼,便在東楚軍隊的掩護下準備撤退。
林間草木茂盛,他們只能棄馬而逃,沈君兮身子虛弱些,南宮無言也顧不得什么所謂的男女大防,將她攬入懷中,融入密林。
沈君兮心底一陣抗拒,卻還是忍住了,微微抬眸,與遠處的北辰修交換了一個眼神。
北辰修不動聲色的打了一個手勢,南宮無言只當他是在給自己的屬下下令,沒放在心上,而沈君兮瞇了瞇眸,心領(lǐng)神會。
其實北辰修再如何通透善于用兵,并不熟悉東楚地形的他也沒辦法做到這般精準的選擇在這片密林中設(shè)伏,更何況是掐準了南宮無言途經(jīng)此地的時間了。
這一切都是沈君兮提前同他說好的,是兩個人縝密的安排。
南宮無言讓沈君兮送往北詔的那封信,是沈君兮聯(lián)系北辰修最后也是最合適的機會,她若是還想殺了南宮無言,就必須要抓住這次機會。
正如她先前所想,她縱然可以將孩子生下來之后送去北詔,再和南宮無言同歸于盡,可她的身體,能不能撐到孩子生下來就是一個問題,更別說南宮無言作為東楚帝王,身邊高手如云,衣食住行都受到嚴密把控,她根本無從下手了。
再者,若是她真的死在東楚,依著北辰修的性子,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兩國的戰(zhàn)爭,也不會那么輕易地結(jié)束。
所以沈君兮深思熟慮之后,借由那封信,向北辰修傳達了自己最真實的意思。
最初,她還擔心南宮無言會檢查這封信,所以傳達信息的方式十分巧妙,是每一句話的第一個字和其下一句話的最后一個字不斷循環(huán)連載一起,成為一整句訊息。
“東楚回宮途經(jīng)飛來峰山下密林,可設(shè)伏,成敗在此一舉,盡力配合。”
而她也隱約在信中做了暗示,勸北辰修在表面上答應(yīng)南宮無言的求和條件,然后佯裝回宮,再尋找機會潛入東楚,與她合謀殺了南宮無言。
沈君兮已然做的足夠謹慎,南宮無言也沒有細看,給了她足夠的尊重,卻親手將自己送入了萬劫不復(fù)之地。
北辰修最初收到那封信時,粗略看了一遍,本以為沈君兮是真心實意的勸自己回宮,告訴他會將腹中的孩子還給他,有那么一瞬間他是真的憤怒而又不解的,更沒打算就這么答應(yīng)沈君兮的要去。
直到他注意到每兩句話的第一個字和第二句的最后一個字筆跡都要略微寬一些,以他對沈君兮的了解,她的書法字跡從來都是工整的,哪怕是一筆一劃字跡濃淡都掌握的十分得當。
如此通過蛛絲馬跡,將一整句話聯(lián)系在一起,才知道沈君兮并非是放棄了復(fù)仇,不想回到他身邊,而是選擇用一種更為隱秘的方式,與他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