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的冬日與洛陽的冬日甚為不同,不見雪落卻格外的寒冷。謝瑤光本就別常人要畏寒不少,是以自打除夕以后基本除了出門拜年以及處理謝家商鋪的一些事物都是呆在謝宅里,煮茶賞梅。
日子過得十分安逸,時不時邀著三兩好友上門小聚,平靜的日子總叫人格外的貪戀。但是同時謝瑤光也非常清楚,如今的平靜不過是在為日后的驚濤駭浪做鋪墊罷了。
安插在壽王府的眼線傳來過消息說是在除夕第二日薛梓澹來到府上見過壽王妃以后,壽王妃便和壽王大吵了一架,為何而爭論眼線也沒聽清楚。
只是在二人爭吵過的第二日薛家就派人送了不少禮物入府而在那日晚上,其他眼線在薛家后門看見有人匆匆抬進一個包裝嚴實的木箱,停留一晚后再度被人從府中抬出運往城郊薛家墓地。
京中奇聞趣事總是不缺,壽王妃前日外出禮佛后在歸來的路上偶遇一個衣著襤褸倒在路中間的幼童,于心不忍將他撿了回去。哪里又能想到在府門口會遇見姜懷信呢?躬身行禮讓壽王妃過去的時候,姜懷信恰好瞧見了被侍女抱在懷里的那個正是他那個被薛文翰毒打而死的孩子。
驚駭之余竟然不知道說什么。如今薛文翰已經被自己所殺,姜懷信不相信壽王妃不知道是自己殺得薛文翰,薛家之所以隱忍不發恐怕還是因為壽王從中周旋。權衡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了將此事隱瞞下去。至少這個孩子能夠在壽王妃身邊過得很好。
掩下眼中驚駭送走壽王妃以后,回過神來的姜懷信方才想明白原來自己是被人設局擺了一道。有人要借自己的手去打壓薛家從而達到他的目的。斂目握拳他要去查查到底是誰有這般能耐同時算計這么多人。一面想著一面在腦中思索起來,一個名字的出現讓他赫然一怔。
謝瑤光!他差點忘了這京城中最善于攪弄風云的還有她。這件事情若是仔細想想極有可能是出自這位帝王燕的手筆,前些日子發生的樁樁件件事情哪一項她沒有恰到好處的出現在事發地。哪怕沒有任何證據指明是她所為,但是仍舊惹人懷疑。
憤怒之下姜懷信不禁握拳冷嗤一聲。如今壽王因著謝瑤光扳倒蘇清臨之故對她無比信任,若是貿然像壽王提出此事只怕會讓壽王更加懷疑自己。想起來那日從海州趕回京城時……壽王問自己的話,姜懷信心中一駭。只差那么一點就差點著了他人的招。
腦中浮現出謝瑤光那雙冰冷銳利的鳳目,姜懷信開始思量起要如何揭穿謝瑤光的真實想法。他在算計的同時,殊不知他的異態已經傳到了謝瑤光耳中。
和她所料無差,姜懷信勢必會瞞下此事。但是這世上可沒有密不透風的墻……只要面容相似總會有被人察覺的時候。介時的情況才是精彩絕倫,何人將作戲中人登場呢?
日子一天天過去眼見著就到了上元,按照傳統上元這日除了出門看燈倒也沒有其他什么事情,是以謝瑤光更加懶得出門了,穿在擁擠人群里看燈她可不喜歡。索性躲在小亭里支著紅泥小爐,悄醅綠蟻新酒,尤為愜意。
一大早謝瑤光就吩咐朱雀他們今日可以出門看燈,好讓她可以一個人呆在這里醅新酒。
水汽氤氳纏繞著很快又消散在空中,謝瑤光正倚著欄桿憑欄遠眺嗅到酒香后自她眼中淌出一絲笑意。
“小姐原來您躲在這里啊,害得我們一頓好找。”朱雀笑瞇瞇地走進了小亭內,眼尾瞥見紅泥爐上溫著的酒又笑道:“這可是今年的新酒?難怪小姐要打發我們去看燈?!?
聞言謝瑤光站起身走到紅泥爐邊自斟了一小杯酒淺啄一口道:“是啊,不打發你們去看燈。豈不是都要來分我這壇新酒,我可不依。這個時候了你們還不出門嗎?”
“小姐,您就同我們一道去唄。他們都說今日姑蘇的花燈格外的好看?!敝烊竿枥锾砹丝煦y絲碳,溫聲祈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