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了幾日的春雨總算在今日停歇下來,驅(qū)散了水霧氤氳的黏膩感,蒼穹露出半點煦色。已至春尾,自然是出門游樂賞花的好時候。
這不姑蘇城那幾位貴公子又出來嬉鬧玩耍。聽說近日攬星樓來了一對唱曲極好的祖孫。
那小孫女模樣生得不僅水靈,那聲音更是如同黃鶯出谷似得尤為好聽,特別是那身段和平康坊里的小娘子比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幾輛華貴的馬車浩浩蕩蕩地停在了攬星樓門口。白露站在樓上看著其中那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唇角露了冷笑,來了呢。攏住披帛拾階而下在那幾個年輕公子踏進來時已經(jīng)迎了上去。
“楊公子,今日怎么有空來我這攬星樓了。”白露屈膝盈盈一拜。
被稱作楊公子的是兵部尚書楊銘翰家的公子楊釗。生得二十有三,是兵部尚書老來得子。仗著父親官職又有祖母痛愛,不學無術(shù)。平日里就邀著狐朋狗友在城里作威作福,至于強搶民女這種事情也是屢見不鮮。
楊釗上前睨了眼白露,笑道“嘿嘿,幾日不見老板娘倒是越發(fā)美艷。咱哥幾個趁著今日天氣好,來樓里喝喝小酒。”
說這話的時候他眼睛制不住的往四處瞟,好一會也沒瞧見那傳說中的美人不由失望的看向白露。白露焉能不懂他心思,附耳低言了一句。楊釗面露喜色隨白露一道上了三樓一視野絕佳的雅間。
白露臨出門前向楊釗投來一記柔媚眼神,唇邊呷笑。翩然跨出門檻裙角飛揚剎那壓下眼底滑過的銳利,消失在轉(zhuǎn)角處。
“嘖,這攬星樓的老板娘可真好看。”
楊釗神色凝重的看著面前人,勸誡道“任明旭,我勸你少打她主意。這攬星樓背后不知什么勢力,前年有個膽子大的富商仗著有錢調(diào)戲白露結(jié)果剛出酒樓就被人毆打一頓扔在巷口。”
“這件事我倒是聽說過,想不到這小小酒樓還有這本事。”任明旭慌忙飲茶咂舌道。
“要說你們沒見識,我覺著最近名動京城的那個謝瑤光才是人間絕色”林尚文搖著折扇故作一派風流倜儻模樣長嘆一聲“本想一親芳澤……”
“林尚文,我保證你要是敢動她。約莫明天咱就可以聽見壽王參你家一本的事情。這種想不到的美人還是別想了”瞥了眼林尚文期待的眼神,楊釗冷言打斷了他腦中綺念。
說話間白露已經(jīng)領(lǐng)來美貌侍女端著各式佳肴魚貫而入,美眸隱含深意的睇了眼楊釗。楊釗自然懂她意思,大方的塞了一錠銀子到白露袖子里遂移目期待的看向樓下那個已經(jīng)搭好的臺子上。
耳際傳入一道琵琶聲和著樂音而起的是一聲婉轉(zhuǎn)動聽的女音,楊釗聞音不由伸長了脖子往下探去窺見垂下的珠簾后坐著兩人,老者手持琵琶撥弄琴弦,和樂而歌的年輕女子只消站在那光聽她的聲音就覺得是個難得的美人。
楊釗聽到這聲音哪里顧得其他,當下放開酒杯行至欄桿邊,探著身子往下瞧。一邊看一邊忍不住咂舌,果然京中傳聞不錯。
這攬星樓新來的這對唱曲的小孫女聲音果然好聽,隔著這么遠去聽那鶯啼似得嗓音直教人心癢癢。還有那身段,瞧那柳腰一折一頓舉手投足間頗具風韻,真是盈盈不堪一握。
對面雅座的白露見著這一幕,面上露了輕淺笑意。
魚兒咬鉤了。
這廂一曲唱罷,祖孫二人掀簾而出恭謹朝聽曲的客人一拜。曲子唱的好,食客聽著舒心自然賞錢也給的大方。
剛才隔著簾子看不清那姑娘模樣,這會子楊釗看見那唱曲姑娘小鹿似得眼睛,還有那素凈面容。
見慣了平康坊艷麗娘子的楊釗不由覺得心神一蕩。那里還顧得那么多,急忙奔下樓攔住了準備收拾東西離開的祖孫。
“老人家別走啊,讓你孫女再留下來給小爺唱一曲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