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簾動,暗香浮動,雪幔中休憩的人兒夢中囈語,舒展的柳眉緩緩蹙起,平合在腹部的手倏地攥住被褥。
長劍斷裂,鏗鏘墜落于地,連綿的業火燒盡整片大陸。百家百戶四處逃竄,絕望、黑暗、死亡籠罩一切,包括人心。
屹立于群山之巔的白衣道人轟然倒地,徹底滅絕了所有人的希望,也毀了自己一生的榮譽。
“你不是三榜榜首的符師至尊么?為什么連個青面鬼都殺不了?”
“三榜榜首只是貪圖表面風光做出來的假象而已,區區一個元境青鬼都治不了,你有什么用!”
“還說什么斬盡天下兇魔,我看你就是信口開河,實則滿腹爛草的草包!”
“你有什么用!”
“你這個廢物!”
“什么符師至尊,我呸!”
…
“不是!我不是!我沒有裝!我只是…咳咳…”話未畢,強勁的靈力從上方灌下,強勢沖破了她千辛萬苦維系的結界,直擊山川大地,邪風所過之處萬物凋零。
“絕望嗎?”天地回響著青州猖獗的笑聲,她就如螻蟻,墜落在爛泥地里,僅剩五識可以辨析他人的哭喊嘶嚎、大地崩裂的震顫以及撕心裂肺的痛與絕望。
絕望嗎?
被青州打倒的那一刻,她真的崩潰了,曾經一度想結束自己的生命,可她還是在家人的勸說下,勉強自己多活了幾年。
“仙子,我定視你為心上之寶,嫁給我!”
“好。”
低低兩聲輕笑,佳人相擁,下一刻卻是刀劍入腹,百名修士屠盡水家。少年將她藏在暗處封閉五識,轉身與上百修士混戰,少年形肢俱裂,滴滴血液從天上降落,滴在她臉上,暈開朵朵曼珠沙華。
“仙子,我愿為你而死,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之珩!!”
痛沿著心臟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業火咒灼燒著,加深了痛楚,將她墜入無盡深淵。
如野獸撕咬,如烈刃剜心,如置身業火熔爐。
這是另一個水月的記憶,為何她也能感同身受,萬箭穿心般痛苦?
火!又是火!
滔天火焰將她層層包圍,煎熬著她,燃燒著她,讓她幾乎走火入魔。
“仙子,我在,別害怕。”
雙手被人握住,低柔的安撫聲聲入耳,真實的觸感令深陷夢魘之中的水月掙扎著要醒過來,可她深陷泥潭已久,如何努力也掙不破束縛。
“別怕,我一直在你身邊。”那人身上散發的冰涼氣息讓水月冷靜不少,接著她被那人擁入懷中,十指相扣,金鈴作響,清涼的氣流從兩人接洽的掌心潺潺匯入水月體內,并不寒冷,克制了業火咒的灼燒,令竄流的氣息逐漸穩定下來。
直至水月安穩地睡去,坐在床邊的人才起身,捂住腰間佩戴的金鈴,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半途中,一柄帶著桃花劍穗的銀劍攔住他的去路,墨衣少年凌風而來,兩者視線對峙一線,墨魂的瞳孔驟縮成一點,不過很快沉了下去,劍眉深惡痛絕地回控,“你是誰?”
“無可奉告!”身著同樣色系的男子粗啞著喉嚨出聲,張手凝聚出一把通體散發著蔚藍色光輝的三尺青鋒,長身掠過黑夜朝墨魂凌厲劈砍過來。
墨魂運起靈力,視線下移一瞬,似顧及到了兩人在王宮上空,便躲開黑衣男子的招數散作桃花引開墨衣男子。
身后兩束雷霆撕裂空間朝墨魂追來,黑衣男子乘著雷霆,氣勢凌人殺機畢露,終于在一處荒野之地墨魂反手抵住雷霆,略一揮手就破解了黑衣男子的招數。
兩人依舊沒有一句言語就纏斗在一處,天地震動,靈力狂涌,方圓十里的飛禽走獸到處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