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兵的攻打下堅守大半個月,固然很大程度上是占了堅城之利,但也和眾人心中的信念脫不開干系。
因為襄陽屬于大秦,屬于天下無敵的大秦,襄陽背后還有著益州十多萬大軍做后盾。大秦朝數十年來,從未敗過,因此襄陽眾人都充滿了斗志,堅信南蠻不過跳梁小丑,方才能夠堅守這么久。倘若襄陽內部提前知道了朝廷戰敗,知道了益州沒有援軍,那么民心士氣崩潰,決計無法堅守大半個月。
從戰略上來說,楊安的做法并沒有錯,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將鄧立等人當做了棄子,可這一招卻成功地為益州爭取到了大半個月的準備時間。否則分鎮益州各地的駐軍也不可能這么從容地集結在白帝城重鎮與楊安麾下布置防衛。鄧立想通了這一點,對楊安的怨恨便徹底消除了,他知道若換做他叔父鄧羌,同樣會做出如此選擇!
鄧立又問道“朝廷既敗于壽陽,項城那邊尤未可知,便不可指望朝廷支援益州。這白帝城雖有大軍鎮守,卻不過三萬眾,城下卻是十七萬蠻兵,不知徐兄有何打算?”
徐鈺杰搖頭道“我能有什么打算?前幾日便稟報了楊帥,今日傍晚,楊帥便可抵達白帝城。屆時一切事宜,皆聽楊帥安排便是。”
這白帝城乃是荊州通往益州的必經之地,如今荊州淪陷于東晉之手,白帝城便是益州的門戶,不容有失。楊安接到徐鈺杰的報告后,心中唯恐三萬人不足以抗拒桓玄大軍,索性帶著剩下的兩萬人,火速往白帝城行來,準備親自坐鎮。這一次可謂是掏空了整個益州的家底,兵行險招。若是白帝城守不住,那么益州便難逃一劫了。
與此同時,白帝城外,東晉軍營。
桓玄在中軍大帳之外等待了許久,一個嬌小的婢女方才仰起頭出來,倨傲道“殿下同意接見桓大人了,桓大人請進吧。”
“多謝姑娘通稟。”桓玄向婢女微微拱手,這才踏入帳內。
大帳中裝飾極為華美奢侈,一張大椅上鋪著白虎皮毯子,妖冶美麗的東晉公主司馬執畫慵懶地側臥在大椅上,把玩著手中一塊玉佩,看也不看入帳的桓玄。
桓玄不敢走近,離大椅十步之外便規規矩矩地跪倒“微臣桓玄,叩見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得不到回應,桓玄知道這是司馬執畫故意在晾他,心中暗暗咒罵。
一個月前,這位美麗的公主表妹對他可是極為地溫柔恭順,一口一個表哥地叫著,動不動還喜歡摟著他胳膊。桓玄甚至懷疑,自己那時候若是叫這位表妹侍寢,想必她也不會不樂意。
可是,自從大半個月前,朝廷在淝水擊敗暴秦的消息傳過來后,這位公主表妹就像變了個人一般,漸漸對他不假顏色,規矩也越來越大,自己稍有僭越,她便是一頓斥罵,到了如今,簡直拿他桓玄當奴仆一般使喚差遣。
桓玄當然知道這是為什么,朝廷危難之時,他桓氏擁兵一方,司馬執畫還指望靠桓氏來匡扶晉室,自然是百依百順;現如今,情況不同了啊,誰也想不到,朝廷居然打贏了暴秦!如今朝廷聲威大震,司馬執畫自然又成了高高在上的大晉公主殿下,便看不起他這小小桓氏了。甚至因為當初的強顏歡笑,如今便要加倍的折辱報復。
所謂的幫助桓玄割據蜀地之說,司馬執畫自然也不提了,如今她強勢接管了十七萬大軍的控制權。打算用桓氏的兵,給東晉朝廷辦事,攻下益州為大晉開疆擴土。
桓玄懊惱自己為何直到現在才看清這位表妹的演員本色,翻臉簡直比翻書還快,早知道當初就該讓她侍寢才解恨!可惜如今朝廷淝水大勝而歸,桓氏哪里還敢對司馬執畫有絲毫不敬,這些事兒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過了許久,司馬執畫方才懶洋洋地開口道“桓大人有什么事兒就說吧。”
桓玄是來稟報軍情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