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 靜謐的會場首次發出陣陣噓聲,眾人無不目瞪口呆,眼睜睜看著這枚天外來客 毫無疑問,這條欣長的醉漢身影就是耽誤曹大人會議的徐大才子。 醉漢即徐渭,徐渭很蕩漾。 一身破爛,身上污泥點點。雙頰通紅,仿佛熟透的大紅蘋果;眼神迷離,更透射出醉美的愜意。腳下踉踉蹌蹌,群魔亂舞般盡力走出直線的豪氣,可惜凌亂的舞姿不愿被條條框框所束縛,歪歪斜斜抗拒著強大的地心引力,所過之處凡遇物件阻擋,一律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砰砰咚咚之舉響徹大廳,殘垣斷壁之勢漸成雛形,毫不猶豫走出了一條雞飛狗跳般的傲嬌大道。 也不拿自己當外人,大搖大擺進入議事廳后,立馬露出賊眉賊眼的鬼鬼祟祟,呆怔一下,仿佛這間臨時搭建的破爛議事廳很符合自己口味似的,瞅瞅這,瞄瞄那,正宗偷雞摸狗做派又低頭瞧瞧自己身上同樣破爛的衣衫,尋思一會,緋紅的臉龐似乎露出無辜‘撞衫’般的幽怨,長吁一口氣后,迷離的眼神更空洞了,又似乎沉浸在生無可戀的臆想中久久不能自拔 一縷陽光射入,旁邊一尊銅銹斑斑的佛像不屈地反射出丁點光彩,立馬引起了徐渭的注意小心挪動腳步,慢慢靠過去,徐渭對著佛像露出了異樣的神色 突然,長身挺立,雙手后背,擺出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態,書生意氣揮斥方遒韻感十足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道家真言《道德經》隨口而出,朗朗上口,微言大義,道對佛講,侃侃而談,毫不考慮西天佛祖在接收到道德真經時的五味雜陳。 眾人癡了,癲了,揉揉眼,場景還在再揉揉眼,場景還還在數次揉眼后,徹底絕望了,這是一個真實畫面,這也是一個佛道融會貫通的時刻太辣眼了,場面令人發指得無法直視,只能用沉痛的哀思來寄托此時的心情, 兩千年來,佛道首次正式對話,徐渭功不可沒。 曹邦輔突然釋然了,佛界最高領袖都被徐渭褻瀆了,何況自己這個還沒登入西方極樂的人? 這位官不大氣場十足的書辦疾行而入后,會場就一直處于無盡的哀鳴中,沒人說話,沒人表態,更沒人對此發出強烈的抗議。 曹領導不發話,其余眾人也不敢言語,于是會場一片靜默,大家都瞪大雙眼呆呆看著徐渭,個個驚得目瞪口呆不能所以,臉頰一個比一個抽得厲害,嘴巴漸漸成o形狀 這位才子果然非同凡響,在眾人蔑視、鄙視、同情、嘲諷等等復雜多變的目光注視下,貌似很成功辯贏了佛祖似的,又似乎很嫌棄這里似的,一聲不響,輕松環繞會場一周,然后拍拍屁股揚長而去 噗呲! 憋了多時,果然很難受,諸將再也忍不住了。 曹邦輔臉都綠了,又無可奈何地望著這個神人,發出詛咒般的喃喃自語 張明遠也呆住了,他沒想到這位大才子如此豪放不羈,自己有幸看到了史書上精彩絕倫的一幕。他能理解,這就是日后幾乎一己之力剿滅汪直、徐海等巨倭的徐渭的作風,不過現在徐渭是條潛龍,還不被認可,非要等到那位真正欣賞他的人出現才行,只有這樣,徐渭才能一飛沖天,展翅翱翔 哐當! 又是一聲巨響,門外涌來一群手持刀劍的惡漢。 “奉都司趙大人令,查應天巡撫曹邦輔、龍山副千戶張明遠目無綱法,擅自決斷,致使剿倭不力,現緝拿歸案,凡強加攔阻者,一并緝拿。” 曹邦輔大驚,顧不得儀態,指著來人大怒道“憑什么說我等目無綱法,你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胖子冷冷道“曹大人,你有何罪?你豈會不知,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其余一概不知。” 果然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胖子的話如同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了曹邦輔臉上。曹邦輔勃然變色,辛苦圍剿倭寇不說,竟還引來了囹圄之災,天理何在?還來不及發火,門外又傳來了喧囂聲。 氣急敗壞的徐大才子捂著青腫一片的臉,身上的衣衫已成條狀,踉踉蹌蹌向議事廳奔來,身后跟著怒氣沖沖的徐婉,一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