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水國。
新任的年輕國師,同時也是潛陽宮宮主的許清正在梅溪湖邊散著步,身后一直遙遙地跟著一個白衣小僧。小僧弘一遠遠地看著那個心事重重的師叔,隱約間猜到他是因為什么而不開心,那個姓林的大哥哥曾經悄悄地和他講過以后若是見到了你小師叔獨自一人外出散步,或者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待著,什么也不做的話,記得一定要跟著他。當時弘一不解地問道“以小師叔的修為,我無論在他身后多遠,他都能夠察覺得到我在跟著他啊,這樣豈不是白費力氣嗎?”而林葬天只是笑著說了句“就是要讓他知道你在跟著他啊。”弘一撓了撓光光的頭頂,更加想不明白了。林葬天笑著摸了摸弘一的頭頂,微笑道“若是不這樣的話,他遲早會被一個人的漫漫孤獨所逼瘋,到了那個時候,你的小師叔可能會比現在還要痛苦百倍。”林葬天低頭看向弘一,又說道“一個人可以承受那份孤獨寂寞,不代表他可以一直都在其中,不發一言。在這其中待得久了,”林葬天頓了頓,“會把孤獨當成人生活下去的唯一解藥。”
弘一趕緊搖頭,擦著臉上的眼淚,然后堅定地說道“我聽大哥哥的!小師叔可千萬不能那樣!”
林葬天看著小和尚那澄澈的眼睛,有些晃神,不知不覺想到了很多人,他們曾經,也都有這樣透徹干凈的眼睛,只是后來看得多了,眼睛就累了,緩解疲憊的方法,最簡單的一種,就是變得渾濁,這樣混混沌沌的,很多光線透不進來,很多東西自然也就看不到了。
林葬天笑了笑,蹲下身子,看著弘一的眼睛說道“弘一,答應大哥哥一件事好嗎?”
弘一眨了眨眼睛,不知道這位大哥哥要他答應什么事情,若是太難的事情的話,自己可做不到啊。
林葬天笑道“以后無論看到了什么讓你傷心的事情,希望你都要像現在這樣,既不過于沉浸其中,也不漠然浮于其上。我希望無論多少年過去,你看待這座人間,都要像現在這樣,慈悲為懷。可以嗎?”
弘一有些沒聽懂,但還是點點頭,因為這件事情好像沒有多難,只要自己不失望就行,簡單來說,就是要保持樂觀。這件事容易!所以弘一笑呵呵道“若是我以后真的會遇到讓自己傷心的事情,那我就去買一串糖葫蘆,吃了糖葫蘆,一切就都是小事了。哦,不對,要買兩串,我一串,小師叔一串,嘿嘿……”
林葬天笑了笑,又問道“若是買不到糖葫蘆呢?”
弘一嘟著嘴苦想了好久,然后笑嘻嘻地抬起頭來,答道“不怕!有小師叔呢!他會給我買到糖葫蘆的。”
林葬天點點頭,微笑著站起身子來,看向當時正獨
自坐著的許清,然后回頭對小和尚說道“以后有機會的話,我還會回來看你們的,當然了,不光只有你小師叔,我來的時候,也會給你們買上好多串糖葫蘆,夠你們吃好久的了。”林葬天笑了笑。
弘一想到這些,突然有些想念那個姓林的大哥哥,也不知道那個大哥哥什么時候回來看我們?自己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吃到山下那家鋪子的糖葫蘆了,要說糖葫蘆的話,還得是那位總是笑呵呵的老婆婆那家的糖葫蘆鋪子,每次他去買糖葫蘆的時候,那位老婆婆都會笑著摸摸他的頭,然后挑出那個頭稍大的糖葫蘆串子給小和尚。小和尚瞧著那紅彤彤的糖葫蘆,像一棵結滿碩果的小樹一樣就這樣被握在自己的手中,頓時笑容燦爛起來。
有糖葫蘆的時候,小和尚只覺得世間萬般美好。
梅溪湖邊。
年輕宮主緩緩地走到那處孤零零的棧橋上,對于身后那位可愛的小和尚的“跟蹤”他是知道的,只是一直不愿打破現狀。許清笑著搖了搖頭,不知道自己這么大個人了,怎么會讓一個孩子如此擔心自己?
他將手輕輕搭在棧橋的欄桿上,看向波瀾不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