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站不住的退后兩步,背脊抵在一個物體上,仿佛找到了支撐,整個人只能貼靠住才能站穩。
被當成人形柱子的貞白沒有退避,早就發覺了他那副擺出來的花架子,紙糊一樣虛弱,她抬起手,扶住了李懷信的腰。后者倏地愣住,所有的感知都集于腰間那只手掌大的皮肉處,然后慢慢擴散至整個后背,背貼著貞白,李懷信頭皮一麻,猛地意識到,自己這是投懷送抱的姿勢嗎?!他反應強烈的一掙,卻虛脫得差點往前撲倒,被貞白長臂一攬,緊緊扣住,托穩了。
李懷信頭皮直接炸了,心里火起,這來者不拒的色胚,一趁他虛弱就亟不可待的摟上來!
貞白只是好心相助,沒想李懷信是個不知好歹的,哦不,是個三貞九烈的,比大家閨秀更潔身自好,哪怕別人沾了他根手指,都覺得污了清白。
他欲掙脫,卻沒有力氣,畢竟在這么多雙眼睛的觀摩下拉拉扯扯摟摟抱抱,實在太難看,李懷信丟不起這個臉,繃著下顎冷斥“松開。”
貞白不放心的問了句“站得穩嗎?”
李懷信咬緊牙關沒作聲,一偏頭,就見一早飛奔過來,他正想搭把手,將這小孽障當拐杖使,誰料一早一陣風似的從他身邊卷過去,扎進了青峰子懷里。
李懷信一口郁結堵在心口,把自己氣得一個倒仰,貞白撐住他,順手搭在其脈搏上,才猛地驚覺,這人原本未愈的根基損傷更加嚴重,若再強撐運氣,無異于自毀。其實方才他原本可以躲在她身后,在樹根纏尸的方寸內修生養息,也不至于崩得元氣大傷,可見這人嘴上不饒人,卻為了救這些村民,犧牲如此。若再逞能,難保今后淪為廢人。貞白沒來由的心底一軟,手上的力度也輕軟了,誰知李懷信突然大力一掙,使出渾身解數推開貞白,自己踉蹌摔倒,磕在背后一塊大石上。
與此同時,青峰子喊了聲“小心”。
貞白被推得倒退幾步,還未站穩,猝然抬頭,一點微弱的紅點拐了個彎,迅如閃電地撲向貞白,她抬袖一拂,將那顆不知名的東西掃開了,只見遍地殘尸中,鉆出無數飛蟲,盤旋在夜色中,泛著微小的紅光點。
人群中有人脫口大喊“那是什么東西?”
“好像是從那些尸體里飛出來的。”
“飛蛾嗎?”
“往這邊來了,快跑。”
人群再次哄亂,從行尸里飛出來的,哪怕是只蒼蠅,也會嚇得屁滾尿流,何況是這種閃著紅光一樣的東西,誰知道會不會要命,一聽有人喊跑,立即四散逃竄,被樹根綁住的老蔡開始玩兒命掙扎,吱哇大叫“放了我,救命啊,快放開我。”
貞白上前一步,望見夜幕中升起的一片,類似螢火,逐漸朝他們涌來,她盯著最靠近的一只,沉聲道“是十七年蟬。”
李懷信撐著石頭,咬牙忍著后背的鈍痛,偏頭看向青峰子“你養的?”
青峰子顯然也很詫異“怎么會?我根本不知道!”
貞白道“生在七絕陣中,以尸為穴,蟄伏十七年脫皮化羽,才令那些死者變異起尸。”
青峰子立刻反應過來“難怪,一早手上的鈴聲無法驅使這些行尸,因為它們根本不是普通的起尸,而是十七年蟬。”
貞白道“沒錯。”
“那……”青峰子剛要開口,就聽一聲慘叫,伴隨著一陣尖銳刺耳的蟬鳴,眾人回頭,只見密密麻麻的蟬群,圍住一個村民,不過片刻功夫,那人高亢的慘叫逐漸低下去,整個人抽搐之后趴在地上,待蟬蟲掃蕩而過,那人已變成一具干癟的尸體,被抽干了血肉。
眾人看得一悚,幾乎連滾帶爬,跌跌撞撞中,有些翻進了田埂里,被十七年蟬追上,他們揮舞著手里的短刀,張牙舞爪的亂砍,卻根本無濟于事,被蟄了一臉,抱住頭往地里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