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雖也不曾想過,這荒野旅店之中會有美人歌舞,但既是從城中樂坊請來的人,怎么也該是精通此道的樂人。
但入眼所見,與眾人心中預計大不相同。
從后堂魚貫而出的,分明是一個個手持鼓瑟的小童,一個個年紀俱是七八歲大小,身著玄色衣袍,扎了沖天髻,面上各個涂了一層白面,白面之上是左右一團大紅胭脂。
能聽嬉笑之聲,但排列有序,不見半點亂象,似乎調教有方。
因年紀打扮,這些童子辨不清男女,約莫有二三十人,這一行出,便在堂中敲打撥弄起來,伴隨嬉笑童音,有幾分喧囂,卻有有幾分古怪。
總之大堂一眾商旅,見了這場面,都是禁不住皺眉。
勉強忍了一會兒,鼓瑟之聲愈發不對意思,不知哪里來的曲調,聽著實有些人,尤其伴著那一干童子打扮,更是教人心中不適。
“停!”
有旅客聽不下去,出聲喝止,只是童子們樂聲卻不停下,嬉笑之聲反而更為大了些。
到了這等時候,任誰都覺得不對勁了。
荒野之地,本就易見古怪,在場都是有江湖經驗的商旅游俠,多少也有些見識,雖想不到堂中如此多人,還能遇到怪事,但也不至于慌神。
此時便是對那孤宅劍光有意的,此時也顧不得想這些事情了。
注意全放在了這些童子身上。
有膽大之輩,起身便朝那些童子捉去,一入手,冰涼一片,便是奪了鼓瑟,也不見樂聲停下,反而使得童子嬉笑之聲又大了。
出手之人驚叫道“這些童子并非活人!”
這話一處,本就有所懷疑的商旅們紛紛拔劍起身。
只是就在眾人起身之時,大堂之中油燈之光驟然滅去,頓時一片昏暗,只依稀借著外頭天色,能隱約看到周遭人的身影。
于此同時,旅店之中樂聲更濃,童子嬉笑之聲愈大。
“誰有火折子!”
眾人雖驚,但還算冷靜,話音一落,便已取了火折子吹燃。
“??!”
可微薄光亮,哪里能照亮偌大廳堂,未等眾人細看周遭環境,一聲慘叫便才人群之中響起。
聽得這等動靜,眾人心中俱是一驚,汗毛豎起。
“童子!先捉那些童子!”
有人呼喊道。
那些童子放在起樂之時,聚在一處,眾人也記得方位。害人之物,如無意外便是這些童子,至少有幾分可能,心思靈活之輩,已然想到破局所在。
行走江湖,多是膽大之輩,聽得這聲。紛紛提劍砍去。
只是如此一來,堂中眾人本就不是同伴,行動之間難免紛亂,一時大堂之內,火光點點,刀劍寒光舞動,亂作一團。
童之山坐在一隅,此時也是提劍防備。
他沒有火折在身,但眼力還算不差,借著依稀天色,能見大堂之中影影綽綽,但也辨不清人像。
經歷過孤宅之事,他對妖魔之流看法已經發生了改變,再無半點小覷之心,若是放在以前,此時的他必然已經出劍,現下則多了幾分謹慎。
正縮在一角,聽得堂中喧鬧,努力適應昏暗。
忽的,感覺一只搭手拍在自家肩頭,童之山心下一驚,往前一個翻滾,隨即提劍往身后劈去。
只是寶劍去勢被阻下,仿佛嵌入了什么堅韌的東西之中,竟是拔也拔不出。
寶劍乃是他護身依仗,萬不能棄,更不提現下情況,怕是遇了妖魔,如無通靈寶劍護身,總也性命難保,即便有莫大風險,童之山也不愿棄劍躲避。
正在童之山冷汗浸身,要運力拔劍之時,一道溫和聲音響起,讓他微微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