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市直達洛縣的大巴車緩緩駛進了洛縣長途客運站,從車上,一個個灰頭土臉的乘客帶著滿身的疲憊和呆滯的雙眼下了車,紛紛坐上了車站旁等活的黑車和三輪。
原本熱鬧的車站旁,只剩下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全身油泥的拖沓著步伐,肩背上扛著的巨大膠絲袋甚至都快要吞沒了他那矮小的身形。
可即便如此,這個小個子卻還是拒絕了周圍所有黑車的吆喝,一個人就這么默默的一路向前,直到停在了一家看起來簡陋無比的小旅店門前。
這樣的旅店在世紀初隨處可見,一晚上五塊十塊,竟然還都是單間,貴一點的還會有個風扇。
當然,這樣的旅店根本不需要什么身份登記,也別想給你配上一把,哪怕甚至是能反鎖的門鎖頭。
正午的陽光漸漸西墜,白天這里不會有任何人“走錯”闖入其他客人的房門,老板和服務員也不會記住你到底是誰,更不可能有什么高科技的“攝像頭”。
走廊里和房間內,都不可能有。
看起來最為簡陋的黑旅館,在這個時間反而要比正規酒店更加“安全”。
就在靠內側的某個昏暗的房間里,土炕上一人多高的巨大膠絲袋正橦在墻角,矮個子漢子滿臉警惕的確認了四下無人之后緊緊關上了房門,從袋子里,迅速的掏出來一堆,看起來莫名其妙的東西——
剪刀、木楔、竹劈子、牛皮條、門把手、木銼、凳子腿......
此時,如果有人親眼見到屋內的場景,恐怕一定會被驚得目瞪口呆。
只見男子先飛快的將一堆亂七八糟的材料分類整理,兩手不斷操作,不多時,就在床上,竟已經多出來兩把,造型奇特的小巧弩機。
這兩把弩機的個頭都不過手掌大小,其中一把木質堅硬,狹長的弩矢尖端鋒利,一看就勁力十足,而另一把則稍顯短小,可上方弩箭卻足有一連排,明顯就是一把連弩。
兩把功能不同的弩弓組裝好后,再看男子又走到鏡子前,剪子小刀不住的在臉上和頭發上修修剪剪,隨后又利落的翻出一套,肘部、膝蓋等關節處全都散開的連體緊身服穿在身上,外面又罩上了一套寬大無比的運動服。
把所有服裝和外貌全都整理完畢后,小心翼翼的將兩把小弩全都掛在腰間,又用長大的運動服外套罩住,直到此時,男子這才再次站在了鏡子前仔細看了看周身沒有任何破綻,兩只陰冷的眸子里,此刻已是滔天的怨毒。
武元亮!
境外雙雄殺手之中,僅存的那一位!
武元亮這幾個月可真叫個悲慘。
本就已經痛失弟弟的他,在羅莎國足足被真理教追殺了好幾個月,幾乎就沒睡過幾個安穩覺。
真理教雖然在羅莎國大多只聚集在西南某處,但其信徒卻隱藏在整個羅莎國境內的各個地方。
這幾個月里,本來實力還不算弱的武元亮可算是體會了一把蚊子般的生活,在任何地方就不可能落腳超過二十四小時,雖然實力出眾,但也架不住輕重火力的如此追擊啊!
直到最后,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他從西部一路輾轉到了東邊,一個偶然的機會下,卻又一次聯系到了曾經的雇主,岳南風。
境外殺手,總有著一套暗地中的聯系方式,以前曾經是駐扎在世界各地的一些家族作為中介,后來慢慢發展到了經紀人的時代,直到如今,漸漸形成了一種,類似“暗網”一樣的秘密網絡社群。
當然,這種社群跟明面上互聯網論壇那種性質還有不同,接活的也總還是一些中介機構或者經紀人,為了雙方保險,雇主和殺手之間一般也不會真的互留聯系方式,不會互相打探其真實身份和生活范圍。
只不過,對于已經走投無路的武元亮來說,天域的龍原省,還有著另外一重意義——他要為弟弟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