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一十三年冬,點蒼峰附近,一名少年長衫綸巾,腰間跨著一個用粗布包裹的物件,冒雪而行,緩步行走在點蒼山崎嶇的山道上。
山腳處,留下一連串腳印,只是片刻,便被風雪掩蓋。
少年路過一座被風雪覆蓋的黝黑木屋,不由停住了步伐,他緩步走到屋前,神色凝重。
木屋左側,有一墳埵,上書吾父張謙之墓。
少年走至近前,朝著墓碑拜了拜,轉身離開。
雪,越來越大,冰冷的寒風肆意卷起地上的積雪,少年的身形漸漸消失在漫天的大雪中。
點蒼峰。
“芷月,明年你也該進入仙府修行了,跟在我身邊,倒是白白浪費了你的天賦。”陳道陵端起一杯熱茶,輕輕抿了一口。
慕容芷月笑了笑,她搖了搖頭“爺爺,我陪在你身邊不好嗎?我才不要去仙府修行,那里多沒意思啊。
陳道陵苦笑一聲道“你是個女娃娃,我所修煉的功法并不適合你,這些年,你已達到化神境界,留在這里,只怕寸步難行。”
慕容芷月走到窗邊,她輕輕推開窗,看著滿天的大雪,神色有些復雜,口中苦澀道“爺爺,其實當年的玉清訣,修煉者,并不分男女,不是嗎?”
陳道陵聞言一愣,手中的茶盞微微晃動,他站起身,緩步走到慕容芷月身后,輕聲道“你還在怨我嗎?”
“芷月不敢,只是想不通,當年爺爺為什么要把這么重要的東西給了那小子。”慕容芷月輕聲嘆息,她轉過身,看著陳道陵“當年只是一道靈識,便讓爺爺趕赴襄陽,那噬魂邪劍的厲害,以他的見識,恐怕不會不知吧?”
陳道陵嘆息道“這是我欠他們秦家的,再者說來,當年若無秦如楠,我也得不到那玉清訣。若是你真想修煉玉清訣,我也不是不可以傳你。”
慕容芷月微微一笑,看起來并不是很自然“這根本不是玉清訣的事情,而是爺爺你太看重這份情誼,你根本不欠他秦家。”
看著慕容芷月臉上的表情,陳道陵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些年,慕容芷月平時看起來和往常沒什么兩樣,但夜深人靜時,總是滿臉怨氣。尤其是雨夜,這種怨氣更是瘆人。
有一次陳道陵外出辦事,深夜才歸。正值雨季,大雨滂沱,整個點蒼峰完被大雨籠罩。
外出歸來的陳道陵遠遠看到一個身影在大雨之中穿梭,其中真元迸發,似與他人交戰一般。
臨近看時,卻是慕容芷月,她渾身是血,雙目中殺氣沖天,身邊躺著十數頭嘯月魔狼的尸體。雖然只是幼年魔狼,但修為完可以比肩絡合境界修士。
陳道陵皺著眉頭,靜靜的看著宛如修羅的慕容芷月,天空中,一道驚雷響起,閃電的光華映射在她的臉上。陳道陵分明的看到兩行清淚從慕容芷月的眼眶中流出。
慕容芷月見到陳道陵,有些驚慌,她胡亂的擦了擦臉上的血漬與淚水,淡淡的說了句“這群妖獸一直在叫,擾人安寧。”
陳道陵點了點頭,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回去吧。”
嘯月魔狼雖是妖獸,但無滿月之時,不會出現,更不用說這種天氣,這蹩腳的理由在陳道陵面前又如何站得住腳?
如今,陳道陵看到慕容芷月現在的模樣,不免有些擔心,這種怨氣似乎已經在她身上根深蒂固。
陳道陵微微嘆息一聲,忽然間,他低聲說道“他回來了。”
慕容芷月聞言臉色一變,推開屋門,一頭扎進了風雪之中。
道觀外,風雪中漸漸顯現出一個少年的身影,他看抬起頭,看著山門處的對子,嘴角微微上揚。
“許久不曾回來了,也不知陳老和師姐怎么樣了。”少年笑了笑,口中喃呢道。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