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歷,乾元二十一年,九月初二,秦軍大敗江南王大軍于廣陵。秦王世子秦澤,火燒連營十數(shù)里,當為首功。
江南王朱恒敗退揚州府城,終日郁郁寡歡,性情大變,殘忍嗜殺。
是日,揚州府城,江南王王府。
王府大廳內(nèi),時不時傳來乒乒乓乓碎裂聲。這王府內(nèi),凡是能夠輕易砸爛的瓷器,均被朱恒毀去。王府正堂大廳,血跡斑斑,還有些尚未干透的跡象。
朱恒披頭散發(fā),渾身上下竟是血跡,也不知這些日子究竟殘害了多少生靈。
他雙目無神,只剩下麻木,看著身前的地面發(fā)愣,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頹然坐上王位,帶著血絲的手,輕輕放在王位的扶手上,朝著門外喚了一聲“來人。”
話音剛落,便有將士戰(zhàn)戰(zhàn)兢兢走了進來,跪伏在大堂之上。
朱恒看著下方瑟瑟發(fā)抖的軍士,口中沉聲道“我問你,純陽道人現(xiàn)在何處?我已撤軍十數(shù)日,是成是敗,總該有個消息才是?!?
那將士抬起頭看了一眼朱恒,心中猶豫了一番,并不敢直言。這些日,他見識了太多人走進這正堂,再也沒有出去過。他心里知道,倘若將事情道出,自己恐怕也會是同樣的下場。
朱恒見其不答,不由皺眉“快快說來我聽,莫非你想抗命?”
將士心驚膽戰(zhàn),肝膽俱裂,橫豎是個死,倒不如來的干脆。想到此處,那將士把心一橫,拱手道“純陽道人與徐陵將軍襲擊云臺山,被云臺山守軍擊敗,徐陵將軍殉節(jié),純陽道人不知所蹤。”
“我早該想到?!敝旌憧嘈σ宦暎痤^,死死盯著身前的將士“我那三千青陽兵呢?全軍覆沒了么?秦軍,居然有如此實力?”
三千不滅境界將士,便是歸仙境界之人,也不敢說可以在這群虎狼之輩手中全身而退。只是朱恒萬萬沒有想到,當日在云臺山,徐陵所率兩千青陽兵改為后隊下山時,卻被當年盛極一時的秦如楠布下的大陣所擒。
那將士索性將事情的經(jīng)過一五一十說了,朱恒得知純陽道人的舉動勃然大怒。他忽然起身,面目猙獰,朝著那將士道“他帶走了一千青陽兵?!”
“正正是如此。”那將士見朱恒發(fā)怒,不由吞了口唾沫,癱坐于地,動彈不得。
“這些個仙府人事,便是如此腌臜,得了好處,還要算計于我。”朱恒一掌拍在王座上,便見那純金的王座寸寸開裂“皓首匹夫,安敢如此!你,去查查純陽道人道場何在,倘若差不到,便不用回來了!”
將士聞言應了一聲,匆忙離去。只要能夠離開這王府正堂,讓他去哪兒都不是問題。
此人前腳剛走,便有軍士來報“啟稟大王,王府外有一人自稱禹王來使,正在府外等候?!?
朱恒聞言皺了皺眉頭,起兵稱王之前,豫州與揚州之間頗有兵戈。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他王吉派人來此,定然沒有好事。
朱恒想了想,當下詢問道“只有一人?”
軍士點了點頭,不敢欺瞞朱恒,生怕慘死。
“你且喚他進來?!?
軍士得了王令,徑自去了。朱恒回到自己的王座上,想伸手去端身邊的茶盞,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被自己摔碎了。
正差人去取時,王府正堂外走來一人。只見此人綸巾折扇,風度翩翩,一副書生模樣。其身長七尺,面若白玉,目若朗星,當真算是絕美之男子。
此人步入正堂,看到四周的環(huán)境,卻并未被其所影響。他緩步走到近前,款款施禮“禹王帳下客卿,許邈,見過江南王?!?
“許先生乃紅榜之上大能,怎會心甘情愿當了他王吉的座上賓?”朱恒臉色難看,對于他來說,能夠請動幾家三流仙府掌教,以及黑榜上的兩位大能,便已經(jīng)是極限。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