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涌出血,他忍著痛,握緊她的手,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臉上難得的帶了認真的神色。
他微笑著說話,斷斷續續的,最后,他收緊手臂,用力的抱著她。
下一刻,他的手臂脫力似的松開,身體也帶著她倒了下去。
紀暖一直被他護在懷里,哪怕倒下也是如此。
她和他面對面的倒在一起,腦袋枕在他的手臂上,一點都沒有被摔痛。
裴涼對她微微一笑,呼出最后一口氣,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紀暖躺在他懷里,感受著他的身體一點點冷下去,仿佛遭受著凌遲酷刑。
他最后說了什么?
到底說了什么?
她聽不見……她沒聽見……一個字都沒有聽見!
他舍了命來救她,她卻連他的遺言都沒有聽到!
不知過了多久,下層電源被完全切斷,本就昏暗的地下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紀暖被一口氣吊著,就是不死,她枕著裴涼的胳膊,看著明滅火光映亮了裴涼的臉。
她跟裴涼認識的時候也不好,那時他在東海林手下做臥底,專門跟那藍作對。
如果不是裴涼敗壞了那藍的名聲,讓他斷腿,那藍根本回不了華都,東海林不允許那藍做一個凱旋而歸的英雄,半路就會派人干掉他。
可惜這個道理,她過去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味地對裴涼有偏見,給他甩臉子,添麻煩。
現在,裴涼也沒了。
他本來是不用死的。
只要不管她,自己去跟大部隊會合,等這一站結束,他就是最優秀的臥底,功德昭彰,前途無量。
他還那么年輕……
他是個英雄……
不該隨她葬送在這樣的黑暗之中!
卡倫的人兵敗如山倒,自知抵抗不過,已經開始放火。
外面長廊被火焰吞噬,眼見大火就要燒到這里,紀暖驟然爆發出力氣,硬是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來,掙扎著關上了房間的大門。
就這么一個簡單的動作,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仰面朝天的摔倒在地,實驗服掉下來也顧不得,只緊緊抓住裴涼僵硬的手。
這里太黑了,非得兩個人靠在一起才不會害怕。
她要保護他的身體,不能讓他被火焰烤得面目全非。
這是她能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小房間本就是為堅守做準備,房門關上之后,小房間就成了一個鐵盒子,防水防火也防彈。
紀暖精疲力盡的閉上眼,緩緩吐出那口一直支撐著她的生氣。
格里啊……
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