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蘭西給紫藤噴的是修復露。
紫藤的腳底在脫皮。
她自己沒注意,但特蘭西知道,那是表皮細胞在快速死亡。
興許紀暖的病癥并非從頭發開始,在她白頭之前,身體已經顯現出各種衰敗的癥狀了。
特蘭西不至于騙她,既然他要求自己住在這里方便照顧,那她只能住在這兒了。
因為還不想死。
自從醒來后,她自己也明顯感覺到舉止力不從心,連走幾步路都變成了累人的事。
但她不肯躺在床上等死,累也要走,疼也要走。
在走不動的時候,紫藤會非常想念母親。
不是東琉璃,而是紀暖。
這樣的疼痛,紀暖是怎么熬過去的?
要是紀暖可以在身邊就好了。
她陪東琉璃十幾年,已經夠了,可是,有個同病相憐的病友也不錯啊……
天底下獨一份的疑難雜癥叫自己遇上了,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紫藤笑了一聲,躺在大床上凌空亂蹬。
希望特蘭西能頂點用吧,再不快點找到救她的辦法,她就真的死了。
特蘭西進門就看見紫藤在床上打把式,沒好氣的說道“你消停點吧,力氣多得沒處使了?”
“心疼床墊了?”
特蘭西抓住她的腳看了看,發現即使用了特效修復露,癥狀還是沒有減輕,不由得微微皺眉。
紫藤蹬鼻子上臉,一腳踹在他臉上,在他臉上踩來踩去“你添新嗜好,改研究腳丫子了?”
特蘭西撥開她的腳,沒好氣的說道“是啊,我正在想等你死了,該把你做成什么樣的標本呢!”
紫藤給他出謀劃策“別做標本了,在我還有一口氣兒的時候把我凍在液氮里吧,還得給我穿上漂亮裙子,我要申未來治病。”
“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我不想死。”紫藤躺在床上,突然抓住他的手,蓋在自己臉上,喃喃的說道,“特蘭西,你想想辦法,我想活……你要多少錢都沒問題,我有錢……很多錢。”
她第一次示弱是在他們初見的時候。
現在是第二次。
每一次都讓他心如刀割。
特蘭西是少年的年紀,成年的身量,一只大手就能蓋住她整張臉。
他裹著她的小臉,蓋住她的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后用力在她臉上揉搓起來,把她搓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紫藤當即就推開他跳起來,抓著抱枕往他身上砸“上臉了是不是!是不是!”
特蘭西一把拽住抱枕,順手把她也拽了過來。
他按住她的后腦,把她押到跟前,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不會讓你死的。”
話音一落,紫藤主動往前一步,親了親他的嘴唇。
特蘭西一愣,紫藤已經退開了,坐在床上抱著抱枕,歪著腦袋看他,一臉悲憫的說道“這個吻就當補償吧,我承認前幾天打你,下手有點重了。”
“……”
特蘭西真想讓她看看自己腰上還殘留著的淤青,但見她明明在笑,眼底卻帶著悲傷,于是暫時放棄訴苦的想法,得寸進尺的湊過去“你那也算吻?要不要我來教教你?”
紫藤左手折右手,關節被折的噼啪響,她兩眼放光的看著他,是預備著給他一拳的架勢“好啊,來吧!”
“……”
一場玩笑又不了了之。
他們之間有過很多場這樣沒頭沒尾的玩笑。
一周后,紫藤又發作一次,這次吐了血。
百里云川并不知道小女兒的病,只覺得小女兒搬走后一次都沒回過家,這讓他有點難過。
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說好每月至少回家四次,這都快一個月了,一次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