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暖萬萬沒想到,許超仁讓她動手的原因竟然是因為……
喜歡她?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挑破這層窗戶紙之后,她才發現,許超仁其實一直都很照顧自己。
在東光的醫院里,他專門來探望她,給她洗這洗那;從初十那兒得救,他給她送飯送藥;就連爸爸媽媽出事的時候,他也是最先沖上前去的。
是她一直在意著那藍,沒有把許超仁放在心上,才會后知后覺。
可是……
“姐姐!姐姐!嗚嗚……”
“快退后!”
“紀暖!開槍啊!紀暖!”
“小紀……”
那種溺水的感覺再度襲來,所有的聲音都變得模糊而遙遠,直到耳邊傳來“砰”的一聲槍響,紀暖才猛地回神,眼睜睜的看著一個被打爆了頭的身子在眼前倒下。
臉上有點發癢,她抬手一摸,摸到了一手溫熱的紅黃相間的腦漿。
下一刻,那藍一把摟住她的肩膀把她拖到一旁,緊張的拉起她的衣袖檢查“紀暖!聽得到嗎?你有沒有被抓到?!有沒有受傷?”
紀暖倚在那藍懷里,任他檢查,兩眼卻是直愣愣的看著那個倒下的身影。
許超仁……變異了。
動手的不是她。
又一個關心她的人犧牲了,但她連他生前最后的愿望都沒能滿足……
好想哭。
可是哭不出來。
淚腺漲得發疼,仍然沒有眼淚,她這兩天失去的太多,哭得太多,已經把眼淚哭干了。
那藍已從陳穩那兒得知紀暖的遭遇,現在就連一路跟隨的小許也犧牲了,看到她直愣愣張著嘴的樣子,他心里同樣不好受。
他給紀暖擦去了手上的腦漿,把她拉到一邊,讓人把許超仁的尸體拖下去,和那個變異的花季少女一起葬在橋邊。
和紀爸爸紀媽媽去世的時候不同,紀暖這一次沒有哭也沒有鬧,一直跟著眾人走完簡易葬禮的程,懷里始終抱著許超仁的那把沾了血的步槍。
車隊不能在此久留,上路以后,她回到自己的被窩墊子上,仍是抱著步槍,一言不發的看著車廂地板上那一灘半干的血跡。
高晨有點怕她這個樣子,但他哪兒也不去,縮手縮腳的坐在一旁偷偷瞄她。
陳穩坐在這部車的車頭,他透過窗子往車廂里看了一眼,然后回過身,看著坐在一旁的那藍“就這么讓她帶著槍嗎?她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
那藍看著地圖,頭也不抬的說道“沒有關系,她不會做壞事。”
“可是……”
那藍打斷了他的話“不僅是她,也要給隊伍里靠得住的幸存者派發槍支彈藥了,現在單靠我們是沒辦法保護所有人的。”
陳穩嘆了口氣“沒想到情況惡化得這么快,連北區部隊也……難怪一直沒有聯系上他們,華都方面怎么說?”
“三天前,常司令和華都聯系上的時候,疫情已經擴散到整個南省,目前受災范圍還在擴大。華都當天在頻道發布了重大災情通知,面封鎖國境,隔離重災區,只是我們這邊沒有信號,收聽不到。”
“有沒有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件起因仍然沒有頭緒,因為派過來的十支調查小組軍覆沒,只有東光的疾控中心在覆沒前給出了部分情報這種疫情是由一種名為‘nu’的超級病毒引起的,它通過血液傳播,破壞大腦,影響細胞復制的早期階段,一旦感染就是100發病,以及……100致死……”
他們說話聲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紀暖這個位置剛好能聽到。
聽見最后一句,她的心在狂跳,手也痙攣似的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