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命大。
而且幸運。
如果他跟以前的塊頭一樣,被車底盤這么擦過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但他瘦了很多,在這場人為的事故中,他只是受了輕傷,背上被刮傷了一片,有血,不過并不嚴重。
被紀暖一晃,他緩緩的睜開眼睛,對她啊了一聲。
紀暖怔怔的望著他,臉上的表情從悲傷到驚愕,再到喜不自禁,她一把摟住啞巴的脖子,激動得不能自己,這時,車子的門打開,一個人影從里面踉踉蹌蹌的下來了。
星仔。
她沒有系安帶,車子撞上山壁的時候,她也撞上了方向盤,頭破血流。
紀暖小心的放下啞巴,而后起身,怒氣沖沖的走過去,一把拽住了星仔的領口,將她整個人抵到車上,咬牙問道“為什么!我們哪里對不起你了!”
“呵呵……”星仔笑了一聲,抬起頭,目光陰鷙,“誰叫你過的比我好。”
紀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難道你不知道,你真的很礙眼啊!”星仔猛地甩開她的手,氣喘吁吁的說道,“憑什么你能得到所有的幸福、被這么多人喜歡?憑什么我就要過的這么悲慘,沒了丈夫也沒了孩子?我已經受不了你的笑了,簡直是對我的一種諷刺!”
“……”
她幸福?
“紀暖,你認識月升團的人對吧?你在章西也有靠山的對吧?為什么你不去投靠他們,反而要在這種地方玩冒險游戲啊?如果你愿意投靠他們,阿暉也不會死了!”
她終于還是說了出來。
她果然在怨她。
紀暖忍到最后,忍無可忍,還是抽了她一耳光。
“你讓我去投靠他們?月升團?你腦子沒毛病吧!”她抓著星仔的肩膀怒道,“你沒有見過姜城的屠殺,沒有見過魚月城那一夜,你也沒有見過南云是怎么被他們毀掉、所有好友是怎樣慘死在自己眼前的!”
星仔不服氣,轉過臉看她,就像看著仇人一樣。
紀暖又抽了她一耳光“阿暉和孩子沒了,但既然你還活著,就給我像個人一樣活下去啊!你以為天下就你最慘嗎?我幸福,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幸福了?我家都死了!在南云的戀人,朋友,在華都的哥哥,同伴,一個都沒了!連個墳墓都沒有!”
曾經的笑臉在她的腦海里依舊鮮活,她還時常能聽到竇斌那一聲聲的“老紀”,以及顧前的那句“我娶她就好了”,可是,這樣鮮活的畫面只會讓她更痛苦,因為她知道,大家早已經死去了。
想到痛處,紀暖松開手,冷冷的看著癱倒在地上的星仔。
她真的對星仔太失望了。
她以為,星仔會明白自己,也會堅強起來的。因為過去的事情,她只在雪流城對星仔一個人說過。
而那個時候,星仔也是動容的,她們兩個人,怎么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星仔要介紹信,她寫了,星仔不辭而別又回來,她也沒說什么,接受了。
可她為什么,還是這么恨她呢?
不多時,大徐和九井水也呼哧呼哧的跑進來,見到這一幕,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車頭都撞扁了,這得多大的仇?
紀暖他們進來以后,九井水肚子疼要方便,大徐陪著她,沒想到回來之后,車子已經被星仔開走了。
兩人也沒想到,星仔會做出這么偏激的事情。
就算家人沒有了,那也是月升團做的,怎么能怪到小紀頭上?她也是受害人啊。
九井水正欲譴責,紀暖擺擺手,說道“我已經說過她了,星仔……不,白蕓,現在我給你兩條路,第一,我們給你補給,你離開。”
星仔癱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