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是江半夏從未見過的。
問塵子挑了一柄形似柳葉的小刀指給江半夏看“此刀形似柳葉,但十分鋒利,番人常用此刀為患腹疾之人刨肚治病。”
說著他又拿出一把與眾不同的剪刀,其柄短其尖極長“番人用此物剪線,一會兒我們也要用到。”
他順手將一截細線丟進稍涼的熱水中,那線細如毛發,江半夏見之很是驚奇,不由得“這是何物?”
“羊腸線。”問塵子用手將細線抻開“取用月份小的羊羔腸子炮制而成,番人稱此物為‘cattlegut’。”
“道長會講番邦話?”江半夏十分驚訝。
大銘國通曉番邦之言的人少之又少,沒想到今日在這間破舊道觀里竟碰到了一個。
“只是略懂一二。”問塵子不甚在意“年輕的時候我和師父云游四方,碰到過些番邦之人,在一起論過道,學了一些蠻夷話。”
他將已經軟了的細線從盆里撈出,并拿出一根細如毫毛的銀針“接下來我會將你肩上的傷口縫合,會有點疼,忍住。”
問塵子為了轉移江半夏的注意,他又說了一些關于番邦的事情。
“云游兩廣的時候,我曾碰到過一個弗朗機人,是來大銘做生意的,為人極其健談,不過也挺瘋狂的。”說到這里問塵子頓了一下“你也知道兩廣地區溺女成風,幾乎家家都溺死過女嬰,那個弗朗機人像發瘋了一樣去阻止。”
“后來呢?”江半夏問道。
“后來,這個弗朗機人被當成妖怪砸了個半死。”問塵子面無表情道“他說一切生命來自上帝,那些人殺死女嬰的罪惡行為是永遠得不到上帝寬恕的。”
“上帝?”
“是弗朗機人的神。”問塵子挽了一個漂亮的結,他用那把特殊的剪刀將線剪斷。
猙獰的傷口被縫了起來,羊腸線縫的傷口像蜈蚣一樣盤在江半夏的肩頭。
“不要見水。”問塵子囑咐道“少食辛辣油膩。”
“道長精通番邦之語,何不到鴻臚寺供職?”江半夏一邊纏麻布一邊問道“總好過守著這座破廟。”
“鴻臚寺哪里是那么好進的。”問塵子將藥箱收起“貧道閑云野鶴慣了,呆這里挺好。”
江半夏見問塵子不愿繼續這個話題,她拱手道“家弟的傷還請道長幫忙看一看。”
“放心,貧道自當盡力。”問塵子拎了藥箱轉去隔壁,他又讓小童拿些吃的給江半夏,就當是結善緣了。
此女面相非同尋常,日后或許會有一番大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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