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有卻不代表沒有。
其實蘇菱悅心里門兒清,那五十個板子,三福一定不會有活路了。
不管他背后是什么人指使,更不管那人曾給過他什么承諾,如今事發,三福這么輕易就被查出來,就可見那人從一開始,就打算舍棄三福,既然如此,三福的那張嘴,就是禍害,他活著,這秘密就總有被揭穿的可能,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
只是這些話,已經沒必要同芷蘭講了。
蘇菱悅壓了壓鬢邊“他謀害皇嗣,我沒請了皇上的旨意,重責發落,就已經是格外開恩。我當然知道,太監出了宮,也就沒了生路,尤其是他這樣從前得臉的老太監,可事兒是他自己做的,我也要叫宮里的人都知道,這后宮容不得腌臜心思,誰要是再敢對著淑妃的龍胎動心思,我說嚴懲不貸,絕非空話一句!”
三福被拉去內府司行刑了。
蘇菱悅是個很有手腕的人,叫各宮得臉的大太監、大宮女,全都到內府司去看著三福行刑,又叫芷蘭傳了她的話,各處當差辦事服侍主子,也要盡心約束好自己手底下的人,更不能夠行差踏錯,不然三福的今天,就是他們的明天。
她這一手,的確極具震懾力。
容妃剛知道消息的時候,也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池清打發了殿內服侍的小宮女出去,三兩步近了容妃的身“娘娘,三福那里……”
“由得他自生自滅,跟咱們什么關系?”容妃神色一凜,眼中閃過狠辣,“不過還好,當初做得干凈,也不怕皇后查到咱們身上來,不然憑皇后今次行事的狠絕,我是絕不會有好果子吃了。”
池清也是一陣的后怕,連聲附和“誰說不是呢……皇后娘娘從前那樣和善的一個人,這回出了事兒,這樣的手腕,真是把宮里的人都震懾住了。”
和善?這后宮之中,再沒有人,是真正和善無害了,至于皇后,連她不也曾被皇后做出的那副假象給蒙騙了嗎?
“現在說這些都沒用,只是可恨皇后壞了我的好事,真是叫我咽不下這口氣!”
池清一怔“娘娘,事已至此,您還是按捺些,暫且不要再有什么籌謀了,免得撞在皇后娘娘手上,反倒不好。”
容妃滿心不情緣,可正如池清所說,事已至此,也只能忍了這口氣,她先前有再多的謀算,如今也都不成了。
……
太極東殿。
肖宸宇是下了朝回太極東殿的,早換上了一身藏青常服,雙腿盤著坐在羅漢床上,面前的黑漆描金四方案上又擺了張棋盤,可他對面沒有人。
他一會兒執白,一會兒執黑,一局殘棋,倒也下的有趣。
旁邊兒小太監偷偷地抬著眼皮打量著,但不敢明目張膽的望,他回了話有好半晌了,也沒見肖宸宇有什么反應……
眼見著肖宸宇手上白子落于棋盤,他兩手一手,又交疊著拍了幾下,揚聲叫福生“來數子兒吧。”
福生欸了一聲踱步上前,也不多說別的,老老實實的數起棋盤上的黑白子。
肖宸宇收了腿,人也往后挪了挪,左手手肘往軟枕上一壓,連正眼都沒瞧那小太監“所以三福是叫打死了?”
那小太監忙低下頭,應了個是“說是才挨了二十多個板子,人就咽氣了,他畢竟上了年紀,撐不住……”
“死就死了吧。”肖宸宇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寫滿了淡漠,“這樣不安分的奴才,皇后心慈,你去吧。”
那太監顯然愣怔住,嘴角一動,仿佛有什么話想說,可是話到了嘴邊,又不敢開口。
他看見了……
陛下說完那句話,分明丟了個眼神在他身上,只那一眼,便令他后背一陣寒涼。
他忙點頭應聲,又躬身告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