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于到了明仁宮時,蘇菱悅才明白了,寧嬪口中說的,起不了身,究竟是個什么意思。
彼時董妃面色慘白,幾乎沒有任何血色,整個人有氣無力的,甚至連抬一抬手,都困難得很,就那樣躺在床上,又止不住的咳嗽,旁邊兒靈心想給她喂水,可是她喝進去一口,就又要咳出來大半口。
蘇菱悅見狀大吃了一驚。
這怎么像是沒事無礙的樣子!
太醫院的太醫,未免也太不中用了些!
靈心正手忙腳亂的照顧董妃,忙碌之中瞧見了她,忙迎上前去“皇后娘娘恕罪,我們娘娘實在起不了身,沒法子跟娘娘請安了。”
蘇菱悅皺著眉頭叫她起身“董妃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會這樣厲害!”
靈心抹了一把淚兒“有三四日了,最初只是咳嗽,一直到入了夜,還是咳,但是沒這么厲害,后來傳了太醫,說是熱氣打頭,開了方子,吃了幾天藥,本來以為就沒事了,誰知道越發嚴重。今兒一早起來,娘娘根本就起不了身,身上一點兒勁兒也沒有,又咳成這個樣子,奴婢真是……皇后娘娘,這可怎么辦吶……”
“就沒有再傳太醫嗎?”蘇菱悅呵斥出聲來,人已經踱步上前去,就在董妃的床邊坐下去,輕拍著董妃的胳膊,“董妃?董妃?”
可是她一連叫了好幾聲,董妃都沒有理會她。
這還了得,人看著是清醒的,卻分明已經有些糊涂了,連有人在叫她,她都已經不曉得了。
靈心一見這樣,更是痛哭起來“去傳了,可是一早和嬪娘娘還有宜才人宮里也鬧不好,也傳了太醫去,太后那里又不舒服,說還是為著半個月前受驚嚇之事,夜不能眠,傳了太醫到慈寧宮,所以這會兒還沒有太醫到明仁宮來……”
“簡直是混賬胡鬧!”蘇菱悅一時心驚,怎么就這么巧呢?
這半個月過去,太后宮里都相安無事,今晨各宮鬧起來,她就鬧不舒服?
蘇菱悅一面想著,一面已經上了手替董妃看脈象。
突然之間她臉色大變,厲聲叫芷蘭“我的銀針!”
芷蘭一看她要銀針,心下知道不好,忙取了銀針與她“娘娘,奴婢再去太醫院吧……”
“你去,傳太醫院判即刻到明仁宮來!”蘇菱悅頭也不回的吩咐她,順手接過了銀針,又叫靈心,“你到床上去扶著董妃,本宮要下針。”
靈心是見過她為淑妃下針施救的,是以心下便很是信任她,況且那時候淑妃不好,都見了紅,皇后娘娘下了針開了方子,連孫太醫都說皇后娘娘是妙手回春,故而靈心一刻也不敢耽擱,忙上了床上去,扶住了董妃。
蘇菱悅想了想,在董妃腕間施下三針,又猶豫著,掀開被子,在她小腹上下了一針。
只是董妃小腹上的那一針,下的明顯比腕間三針要深許多,董妃也不知是吃痛還是如何,一瞬間有了反應,果然掙扎起來。
靈心連忙按住了她,急的一頭汗來,又眼巴巴的去看蘇菱悅。
蘇菱悅見董妃反應激烈,稍稍放心,將她小腹上的銀針取下來,約莫過了有半盞茶的工夫,她冷眼看著,那銀針變了色。
“皇后娘娘,這,這銀針……”
靈心嚇的說不出話來,蘇菱悅則是眉頭緊鎖,盯著那銀針,又看看董妃那張臉。
正巧了太醫院判白子文此時隨了芷蘭進門來,上前來便要問安,蘇菱悅一擺手“先看董妃要緊。”
白子文便也就不拘著禮,站起身來上前去,一見董妃情形這般,他也嚇了一跳,只是他又不敢像蘇菱悅那般,隨意在董妃身上施針,然而他到底在太醫院幾十年,醫術精湛,經驗老道,一番驗看過后,果然眉頭緊鎖。
蘇菱悅看他這樣,心下便了然“白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