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喻突然亮明身份,實則肖宸宇也大為意外。
其實這些人不過三言兩語也能打發了,本來謝喻錦衣華服,氣度不凡的,這衙役即便是有心向著那惡霸,把他帶回了府衙公堂之上,京兆尹也不敢拿他怎么樣。
又或者,他悄悄地說了身份,原是不必當著這么多的人亮明的。
然而更令肖宸宇和蘇菱悅感到震驚的,是那衙役分明聽他自稱寧平侯世子,卻也只是稍稍愣怔須臾,便譏笑出聲來“你打量著我好糊弄是嗎?隨便什么人,也敢稱自己是寧平侯府的世子爺嗎?那位小世子,從不到京城走動,你要冒名,也該好好想想冒什么人的名。”
蘇菱悅眼皮突突的“怎么辦?人家壓根兒不買賬啊?”
肖宸宇也有些怔住了,實在是沒料到,京兆尹府的衙役們,竟然這般放肆。
照理說來,這衙役說的也算是事實。
謝喻從沒有到京城走動過,也沒有什么人見過他,他突然亮明身份,卻又沒法子證實自己的身份,的確是可疑的。
可問題是,寧平侯府的世子是那樣好冒充的嗎?這衙役即便心存疑慮,也不可能這么放肆,同謝喻這樣說話,便是把人請回了府衙,請京兆尹定奪,也是合情合理,哪里有他一個不入流的衙役,與貴人叫囂的道理?
蘇菱悅眼見他不說話,心下越發急切,又扯了他一把“你別光顧著看戲了,我瞧著可不好打發,謝喻亮明了身份都沒有,反倒越發助長了他們的氣焰,這可怎么好?總不能真叫京兆尹府的人,把他帶回衙門里去吧?”
那不能夠。
他們原是好心做好事兒的,要真是把謝喻帶回了府衙……
回頭給寧平侯知道了,心里還指不定怎么想。
他選擇和謝喻做朋友,一則是謝喻的確是個可塑之才,二來便是為了來日拉攏寧平侯。
現在他就在謝喻身邊兒,如果叫人從他的眼皮子底下,把謝喻帶走了……
肖宸宇眉頭緊蹙,把手上抱著的大包小包,全都轉交到蘇菱悅的手上去,而后雙手交疊著,拍了幾下。
蘇菱悅咦了聲,正待要問話,卻見肖宸宇身邊兒的暗衛,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閃身至于二人身側。
她略吃了一驚,下意識的往旁邊兒退,肖宸宇看在眼中,不動聲色的跟著她的身形動,仍舊是個把她護在懷中的姿態。
那暗衛只當沒瞧見,低了低頭,叫了聲主子。
肖宸宇壓了壓聲兒“這兒離將軍府不遠,你去告訴董集一聲,叫他來料理了。”
暗衛哪里會多問多說,眼下這情景,他主子和皇后是不能出面解決的,那位世子爺怕是惹上了麻煩,自個兒的身份又不能幫他處置了這麻煩,算來算去,主子想的不錯,這條街就緊挨著將軍府,請了少將軍來料理,才最合適不過。
蘇菱悅心下仍舊緊張,肖宸宇卻已經把那些東西從她手上又接了回去“放心吧,這條街挨著將軍府,董集得了信兒一定來的快,要不了一刻鐘的工夫。”
“可是……”她抿唇,看向那頭,生怕那衙役真的差人上前去拿謝喻似的。
謝喻身邊兒跟著侍衛們,把他護的嚴嚴實實,實際上京兆尹府的衙役也不敢輕易上前,看著那為首的衙役,一直沒敢有動作。
雙方就這樣僵持不下時,那惡霸顯然不耐煩,又叫罵著催促了那衙役幾聲,那衙役的手一抬,正待要落下,先前的少女從謝喻身后竄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那衙役的方向磕了好幾個頭。
她一開口的時候,聲兒還是哽咽著的,叫人聽來,好不可憐“大人,大人您明察,是這位公子救了民女,公子他不是要逞兇傷人的,您明察啊。”
這姑娘倒算是個有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