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雅·克洛芙扯了扯斗篷,將視線投向濃霧彌漫的街道。天氣冷得反常,學院區的貨船碼頭一片寂靜,無論敵人還是盟友都看不到蹤影。
現在已經過了她和女巫約定的時間,馬車卻遲遲沒有出現。玫瑰事先警告過她可能會發生意外狀況,到了那時,克洛芙必須自己判斷要不要繼續等下去。
她能感覺到索羅金船長的焦慮不安。走私者非常看重“守時”這點,因為他們的工作總是充滿危險。如果接頭人遲到了,走私者往往會即刻終止計劃。
在這方面,走私者和密探很相似。
“我不喜歡這樣,”索羅金船長的女低音在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我們應該馬上回船上去。”
“十五分鐘。”克洛芙轉過身說,“如果十五分鐘之后,馬車還沒出現,我們就乘船離開。”
船長用北方話咒罵了幾句,但是沒再多說。
終生與自然對抗的北方人向來重視允諾,從不拋棄自己的盟友。
但他們對魔法的敵意也是世人皆知的。
無論你被什么事耽擱了,女巫,克洛芙心想,最好別讓我們等上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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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院區廢棄的街道上,一輛馬車正在以魔法驅動能達到的最高速度行駛著。
玫瑰知道她們已經遲到了,但她相信蕾雅·克洛芙能處理好這點小意外,所以沒有讓這件事煩擾自己。
畢竟,這位精靈調音師看上去已經足夠心煩意亂了。枯葉正在擔心希琳·瑪爾倫,擔心她在羅勒的手中會遭受什么樣的虐待……
好吧,如果耳語的推測是正確的,瑪爾倫此刻的遭遇可不是“虐待”這個詞能夠概括的。
神血會的祭司將會重現某個古老的邪惡儀式,從那女孩的體內剝離出她的覺醒之力。
整個過程的殘忍程度甚至勝過了獸人的活人祭祀,受式者——也許他們應該被稱為祭品——會經受極大的痛苦,直到所有力量均被取出。根據有限的資料記載,祭品的存活率大約為三成。
“你真的不知道他們會對希琳做什么?”調音師說。
玫瑰能夠感覺到某種輕柔而謹慎的觸碰,她知道這是被精靈稱為“音律”的能量物質。也就是說,這位調音師想通過聆聽玫瑰的心跳聲,判斷她是否在撒謊。
“如果我將無法證實的猜測告訴你,”女巫面無表情地回答,“你會全盤接受嗎?據我了解,知曉希琳·瑪爾倫遭受的苦難只會動搖你的意志。”
女精靈的臉色陰沉了下來,但是沒再繼續追問。
“我對任何人的苦難都沒有興趣,”一直沉默不語的女獵巫人突然開口道,“我只想知道我們還剩下多少時間?”
還是一如既往地單刀直入啊,玫瑰心想。“三個小時。最多。”
“在那之后呢?”女獵巫人追問。
“雖然羞于承認自己的無知,但我目前所掌握的情報還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萬物之綠的力量是一股原始、狂野的力量,超出了我們的想象和認知,無法用現代魔法體系去解釋。如果讓一個仇恨世界的生物得到了它,隨之而來的必將是一場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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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駕駛的魔法馬車終于破霧而出,克洛芙不顧護衛的反對,快步迎上前。
馬車在碼頭前停下,接著車門被推開,一臉焦慮的精靈調音師率先跳出了車廂。緊隨其后的是一名體格嬌小的女獵巫人,她的表情格外平靜,仿佛這只是一次普通的日常任務。
“船在哪兒?”枯葉邊說邊大步朝克洛芙走來。
“在海上,”克洛芙回答,“乘小船從運河出去才能看到。”
“那我們還在等什么?”女精靈大聲問,“時間已經不多了!”
“準備登船,”索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