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畫知道扮成丫鬟的是我,一步步低著頭朝我走來。她的身后還跟著一個身材高大、面容清俊的男子,年約二十有余,看來便是那江楓路。
她站定在我面前,周圍的侍衛(wèi)皆已告退散去,現(xiàn)下在黃昏的矮墻邊,只我、織心、繡畫、江楓路四個人。
繡畫在我面前跪下,江楓路也跟著跪了下來,他們低著頭,還是沒有說話。
“知道錯了。”我抵著眼眉,看著他們二人。
“奴婢萬死。”繡畫在我面前重重的磕了一個頭,我聽見她額頭敲在地上的聲響,想必是很疼的。
江楓路在我面前也磕了個頭,他的聲音帶著顫:“是奴才勾引的繡畫姑娘,小主要罰就罰奴才吧。”
聽了這答案,我到覺得很是有趣:“勾引,你勾引她?”
“他不是——”繡畫仰頭剛說了兩個字,我就伸手打斷:“等他說完,江楓路,你繼續(xù)說。”
“奴才是三等侍衛(wèi),見繡畫姑娘美貌過人,以將迎娶繡畫為正房妻子為誘餌引誘她。更何況奴才今日二十有六,繡畫姑娘十七歲,不知世事,一切都是奴才的過錯。”江楓路道,字字鏗鏘有力,目光灼灼。
我略思量了一下:“我滿清宮廷向來有規(guī)矩,這后宮的女子,上至貴妃下至宮娥都是皇上的女人。你與宮女私通,還是勾引她與你私通,可知犯了何罪?”
“死罪。”江楓路道。
“按律如何?”我問。
“當斬。”江楓路說道,他的聲音微微顫抖了一下,還是非常堅決:“還請小主看在繡畫平日忠心侍候的份上,饒她一條性命。”
一邊的繡畫眼睛中噙著淚水,嘴唇嚅噎著,想說什么,一直望著我。
“繡畫,你說。”我道:“他說的是真是假?”
“假的。”繡畫說道:“是奴婢一日前往英華殿與主兒祈福,路過建福宮,見這侍衛(wèi)身材高大英武,家世又過人,便想攀一門親事。”
“繡畫!”江楓路的聲音傳來,被繡畫一把攔住。
“奴婢是漢軍旗包衣,辛者庫賤籍,早就想脫離此籍攀龍附鳳。”繡畫抬頭道道:“這江楓路雖然年長,但人傻得很,我一說便被騙了,要罰就罰奴婢吧,跟他沒有太多關(guān)系。”
我垂著頭不語。
一邊的織心看著直跳腳:“小主!”
我看向繡畫和江楓路,問道:“你們兩個在一起,一個是為了攀高枝,一個貪圖對方的美貌。”
我頓了頓,又道:“就沒有別的緣由了么?”
我問完這話,他們兩個人相互心虛的看了一眼。
織心在旁邊跳了起來:“哎呀,你們就說實話吧,小主還能害了你們不成?”
過了不一會兒,繡畫抬起頭,小心翼翼的開口:“是……是那一日奴婢路過英華殿,不小心與這侍衛(wèi)撞上了……”
江楓路也紅了臉:“我連忙道歉,卻看見繡畫姑娘站在矮墻樹下,著實嬌俏可愛……”
“起初,我與他只是偶然路過閑聊。”
“后來,閑聊變成了久坐。”
“久坐又變成了長談。”
“到最后,私定終生,生死不渝。”
我笑了起來:“生死不渝?剛才還說是貪圖。”
江楓路臉紅的更厲害:“這個、這、是奴才的過失,奴才萬死。”
“罷了罷了,起來吧。”我擺擺手讓他們站起來:“你們的心意我知道了,但這宮闈重地,你們到底是犯了死罪,我與純嬪容妃能保你們一時,保不了你們一世。”
繡畫自知理虧,點頭道:+“讓小主勞心了。”
我頭一次重了語氣:“你也是,這么要命的事情,也不知道后頭跟了人么?江楓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