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在抄經。
皇上又在抄經。
但他還是兌現了諾言,李德寶端著好幾個箱子,滿宮到處送禮品。
我們姐姐妹妹吃著火鍋唱著歌,看著玉貴人在雪地里跳舞,舒嬪抱著琵琶唱曲,好不快哉,就看見李德寶顛顛兒的走了進來。
看著琳瑯滿目的珠寶首飾,我們一行人面面相覷,終于決定互相手挽著手去御花園看望皇上。
但這么一去不要緊,原本皇上一個人正在佛經里頭修養身心,現下我們到了,安靜了沒一會,便嘰嘰喳喳的聊起天來。
從最近內務府新的緞子好不好看,到明年春天御花園有沒有新花,愉妃宮里的鴕鳥養活了兩個正放在慎親王府長大,長頸鹿還在偷吃樹葉,新的獢獢也下崽了,大家七嘴八舌了半天,皇上想要插一兩句嘴,就被姐姐妹妹一句:“皇上您快抄,別分心。”給打發了去,顯得凄涼無比。
過了沒半個時辰,大家也膩了,手挽著手以吃飯睡覺看孩子的借口各自回了宮,我也坐在轎子上懶懶的回了儲秀宮里。
王秀兒小姐是個活潑的人,每日里穿著她露著胸脯的大白裙子滿宮轉悠,最后竟然跟舒嬪玩在了一塊兒。我聽織心說,每日里秀兒抱著她的梵婀玲,舒嬪抱著她的琵琶,兩個人凄凄切切,歡歡喜喜。
而我則躺在床上吃橘子,這個冬天過的,每日吃吃喝喝,把前陣子榮嬪降位時瘦下去的斤兩又胖回來了。
織心正替我捏著腿,一邊捏一邊問我道:“娘娘,太上奶奶不是囑咐您去查誰造皇上的謠么?您怎么一點兒也不心急呀?”
“有什么好急的。”我悠悠哉哉的打了個哈欠:“要用得著問是誰么,除了付大人還能有誰?”
“那您打算怎么罰他?”織心這小丫頭兩個眼睛都放了光。
想到這一點,我倒是頭大,不是我一個嬪妃領了慈諭還不敢罰人,而是付大人實在是罰無可罰,降無可降了。他一個堂堂大學士,如今在宮里頭給皇上養狗,頂戴花翎再削就真連送狗食的小太監都不如。不過都到這個地步了,也沒聽說他求恩討饒的想要復官,從這一點來說,他當真是一個世外高人。
“還不知道。”我如實回答,看向了織心:“不過付大人養獢獢養的怎么樣了,我沒怎么聽說他求恩求人,但也未曾聽說他怨天自哀,他每日在做什么呢?”
“這個么……”織心想了想,也搖搖頭:“宮里頭少有人打聽他的事兒,不如娘娘您自己去看看?”
說著這話,我們便到了南三所。
南三所房屋多半是空著的,為了節省開支,沒有住人的地方多半用侍衛擋了,也未曾修葺,只撥了一間空的院子與他居住和養狗。
我并未擺駕,只是帶了織心,做了些樸素裝扮簡單的過去一趟,路上只聽得織心對我說道:“我只隱隱聽個小太監說過一次。說付大人平日里窮困潦倒,來到宮里養狗之后,雖說薪俸變少了,但屋子亮堂被褥暖和,伙食也是按著各宮首領太監的標準配的,每日里悠哉快活,倒算是改善生活了。”
“皇上待人不薄,是他自己過成那個德行的。”我無奈嘆了兩句:“合著養狗比當大學士還舒坦,說出去還以為皇上虐待臣子呢。”
我隨意說了兩句,又道:“不過到底只是個養狗的苦差,也不知道他這么久一來反省了沒有。這次傳謠言一事,確實是他與平貴人產生的誤會,若他原本的心意是想讓皇上和平貴人高興,那念在忠臣之心,也就小懲大誡便罷了。”
織心聽得連連稱是,我在她攙扶下邁進了一座熱鬧的院子。
雖然沒有人聲,但隔老遠就聽見一群狗在汪汪亂叫,推開虛掩的大門,便看見一大堆大小各異的團絨球在地上打滾。
見有人來,這群團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