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老人’離開的悄無聲息,若不是周承驤那臨行之前的一封信顧錦姝怕是也不知。
只是已經和‘酒老人’遠游的周承驤怕是打死也不會相信,他那一封飽含少年情絲的信送出去不久便已經被顧錦姝付之一炬。
夏花絢爛賞花季,這一轉眼顧錦姝已經抵達陪都多日,老夫人擔心她在府宅里面憋出病來,便讓馮氏帶著她去參加裴國公府的賞花宴。
裴氏一族乃當家皇后的母族,在陪都有著赫赫威名,所以往來的權貴自不在少數。
若是旁家顧錦姝自會以身體不適推唐,可這裴家卻不能這般待之。可以說她此次入京除了老夫人的病情之外,和這裴家也不無干系,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接觸的機會,自然不能等閑視之。
“此次前往裴國公府,切莫與人生了口角。”
老夫人盯著葉青黛說了一句,葉家在陪都確實也算是累世高門,權貴人家,可比起裴氏一族終究差了不少。
她之所以叮囑葉青黛,也是因為上一次葉青黛和御史臺家的姑娘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雖然是小兒女的口角之言當不得真,可這官場上最忌諱的便是得罪人。
“知道啦。”
葉青黛咬著唇輕嗯了一聲,上一次若不是御史臺家的千金在自己面前出口不遜、怒斥她庶女之身,她也不會不分場合同那蠢貨起了交涉。
顧錦姝不知其中原委,可瞧著葉青黛那表情當也不會多言,只是一個勁尋思著去了裴國公府后的事情。
“你表妹第一次來陪都,你凡事照顧一些。”
“嗯。”
葉青黛爽快地答應了下來,就在一行人欲要出門的時候馮繁依忽然出現在垂花門口,步履裊裊地緩步而來。
一身盛裝打扮,讓人瞧著微微有些側目。
“姑母,您這是準備去哪里?”
這明顯刻意為之的話語令葉青黛輕嗤了一聲,好在她聲音小也唯有身旁的顧錦姝聽到了耳朵里面。
馮氏何嘗瞧不出侄女兒的心思?之所以不帶她去是因為請帖上邀請的是葉家眾人,她若是貿然將其帶去指不定老夫人心中如何想她。
再者說,裴國公府權盛名高,她也擔心侄女兒跟自己去受了委屈。
“裴國公府遞來了賞花的帖子。”
“聽聞裴國公府的海棠長得甚是艷麗,只可惜侄女兒沒有那榮幸未能一觀。”
她說著連連嘆息了一聲,那嬌花點綴的容顏上閃過幾縷愁思,讓人看著便有一種想要憐惜的感覺。
“既然如此,一起吧!”
馮氏說完這句話徑直出了府邸,而葉青黛則朝著馮繁依冷笑了一聲纏起顧錦姝的胳膊上了一輛馬車。
馮繁依瞧著眾人的神情咬著唇角狠狠跺了兩腳地面,隨后上了馮氏的馬車。
“姑母……青黛不喜歡我……我也沒有招惹她……”
她欲言又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令馮氏有些頭疼,庶女和侄女兒不和已經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了。她原以為隨著年齡的增長,這兩個孩子的性情會有所改變,不至于見了面就掐。
可奈何愿望總是美好的。
“繁依,馮家想要在陪都立足必須依著葉家,你要乖一點。”
她摸了摸馮繁依的額頭說得有些心碎,她這些年之所以在婆家這么有臉面,不是因為娘家有多么的厲害,而是因為她取得了老夫人的歡心。
可這一次因為繁依的事情,老夫人待她明顯有了抵觸之感——她數十年積累起來的好感,居然因為這么一件小事敗得一干二凈,不得不說真是莫大的諷刺。
“姑母,您是當家夫人,您……”
“可姑母沒有強勢的娘家,沒有讓葉家忌憚的家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