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他吃驚的神色,王氏又道:“年兒,你終究還是沒有嘗過這世間的險惡,將一切看得太過單純,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她嘆息著搖了搖頭,這也是為何要提前計劃的原因,因為固城一破,利州城池便少了外圍防御,那么依照北倉國的國力利州城破只是時間問題。
利州城池破了之后陪都的門戶便失去了,到時候陪都的權貴就像是一盤散沙,起不到一絲一毫的作用,甚至極有可能會成為北倉國的祭品。
——那么身為質子的大兒子又當如何?她深知自家丈夫的狼子野心,若是事情敗露新帝會放過那孩子嗎?答案是否定的。
每每午夜夢回之時,她總是恨不得以身相代,只可惜這世上沒有那么異想天開的事情。
“我知道你心志高潔不愿蒙塵,所以這才給你尋了一門當戶對的姑娘,你可莫要讓母親失望。”
她唯一能為幾個孩子做得就是加重籌碼,日后和那人爭奪的時候不至于輸得太慘。
然而,這孩子終究是無法理解自己。
“吆,這是在干什么呢?”
雙目相對的母子被一道聲音打斷,抬眸望去只見一打扮妖嬈,身姿起伏的女子像是水蛇一般扭動著腰肢,聲音若不是帶著幾分刻意當也清脆又魅惑。
當然,她身后還跟著一個少年,定睛細看正是多時未見的周紫黛。
王氏瞧著這二人臉色倏地拉了下來,眸色里布滿了厭惡:“你來我這里干什么?”
櫻姨娘銅鈴似的笑聲又傳了過來,言辭間盡是嘲諷:“姐姐莫不是人老糊涂了,這刺史府妹妹哪里去不得?”
“木櫻,你休得放肆。”
王氏這下是真的起來肝火,特別是看到她身后的周紫黛時,她沒有想到自己如珠似寶當作親生女兒養了這么多年的孩子,居然會是自己死對頭的女兒。
為了給周紫黛謀一個好的出路,她可是真真舍得啊!
當初若不是神秘人給自己了一紙書信,她將當年的事情徹查了一遍,尚且不知自己的府宅居然會出現貍貓換太子的一幕,也怪不得木櫻對她那小兒子不甚看重。
那個小兒子才是是去那個姨娘的骨血,而周紫黛才是她的女兒。
“姐姐,您何必惱羞成怒呢?這些年還多虧姐姐如珠似寶地對待我的女兒,否則這孩子也培養不出如今的氣韻來。”
櫻姨娘說這話的時候眼眸魅水傾蕩,讓人不由得沉溺與她的風采之中,只可惜她施展的對象是她的死對頭,恨不得撕碎了她的死對頭。
——所以這媚眼算是扔給了瞎子看。
“不過是將豺狼當成了羊而已,你這女兒果真和你一般蛇蝎心腸。”
她可以容忍自己養了仇人的女兒,可她無法原諒她居然害了自己的女兒。那個還沒有來得及降生的女嬰,居然是她動的手腳。
當年她年紀尚幼便如此心狠手辣,如今可見一斑。
聽著她譴責的語氣周紫黛唇角只是勾著淡淡的笑意,朝著不遠處的周承年道:“五哥哥如今越發不愛說話了,平時你對黛兒不是最好的嗎?”
“……不要臉。”
不等周承年說話王氏已經恨不得找人將這母女二人掃地出門,當初老大在陪都為質子,小兒子又素來是一個無法無天的,和她的關系雖好卻也不至于特別要好。
可年兒卻不同,兩個人的年紀相差不大,他是真的將其當成了自己的同胞妹妹呵護,然而現實卻狠狠甩了他們一巴掌。
“母親,您這話可就過了,女兒怎么說也是父親的骨血,怎么就不要臉了呢?”
周紫黛笑語盈盈臉上不見半絲戾氣,可王氏卻不會被她這笑容騙了去。怎么誰也是她身邊長大的孩子,她焉有不知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