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太陽落山之時,顧錦姝被年老夫人請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而隨行的還有年簡羽,至于年簡瑤則被留在了顧芳萍那里,趙孚也帶著人守在那里。
離開的時候,四歲多的小姑娘像是小奶狗似的扯著年簡羽的衣擺,那淚嗒嗒的可憐模樣讓人生出無限的憐惜來,可顧錦姝最終還是讓她留在了顧芳萍那里,免得姑母沒有寄托胡思亂想。
老夫人的院落溫馨而大氣,這與年家其它的院落有著本質的區別,雖然一早便知曉老夫人乃密州李氏嫡女,是密州刺史的嫡親妹妹,可看到正屋里面的陳設時,她還是晃了晃神。
——怪不得世人都說薊州豪富之地,密州聚財之始,這個地方或許稍稍弱于薊州,可比秦州等地明顯富裕不少。
“顧氏錦姝拜見老夫人。”
“快坐,早先沒有細看,如今再看果真是一個齊整的人兒。人家都說葉家女相貌極佳,你母親當初便是一個容貌怡麗的。”
“先母若是知道老夫人如此夸贊于她,這心里面怕是也極為高興,誰人不知老夫人是這密州城里面的活菩薩。”
顧錦姝當也撿著好聽的話說,雖然姑母這些年的遭遇與這個人的放縱有著極大的干系,可表弟和表妹確實被她養得很好。
年老夫人自她入堂之后便一直盯著,瞧顧錦姝落落大方步伐不見絲毫凌亂,如今這巧笑嫣然的模樣更是她不由得又高看了幾分。
——相比較這個侄女兒她那姑姑就遜色了不少,否則也不至于被年青書騙了去。
剛開始因為老頭子的緣故,她對于這個兒媳婦也算是多有撫照,可最后卻發現她就是一個拎不清的,明里暗里被青書當槍使,更有甚者居然私下去拜見青書的親生父母。
青書那孩子是他一手養大,自然是狠不下心,可這顧氏與她非親非故,一次兩次之后她也歇了撫照的心思。這一不留神,她便被鎖在了那破敗的院落里面,阿笙上了位。
相比較顧氏,她更喜歡阿笙,雖然說她的手段不俗,心眼不少,可她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她不知道阿笙內里如何想,可自從她掌管了年家之后,青書與那家人的關系明顯冷淡了起來,對自己也愈發恭敬。
憑著這一點,她對阿笙的好感便要勝過顧芳萍。
“你姑母的事情我也甚是悲痛,可這小年輕之間的事情我也無法插手,你從薊州來不知是否知曉府里面的情況,有些事情我著實不好管束。”年老夫人嘆息的聲音不絕于耳,而顧錦姝則看向了不遠處的年簡羽,瞧著他一臉擔憂的模樣笑道,“老夫人將我這小表弟教得極好,我顧家就算再不明理也斷然沒有怨怪之意。”
瞧著老夫人臉色微松顧錦姝話鋒忽然一轉,朗聲笑道:“然而我父只有姑母這一個嫡妹,他雖然暫時無法離開薊州,可在我出發的時候也不乏囑托,務必讓我將此事妥善處理,特別是此件事情的罪魁禍首。”
“那阿笙是青書身邊侍候的婢子,二人的關系向來極好。我與他父親曾經想著,等你姑母過來之后便做主給了他,不想……”
那等陰私的事情老夫人不好在一個未婚的閨閣女郎面前談及,而顧錦姝也不想知曉那過程,只是注重結果:“我觀那庶長子比表弟的年齡要大上幾許,我姑母入門之前怕是已經生下了庶長子。可當初年家迎娶我姑母的時候,并未將此事說清楚。”
若是那個時候便知道年家有庶長子的存在,那么自己的父親本就不舍姑母遠嫁,更有足夠的理由撕毀這樁婚約,可年家卻將此事藏著掩著,就算后來姑母與母親書信往來的時候也從未提及。
“這確實是年家的不是。”
“年家的錯處不單單在此,更多的是寵妾滅妻吧!我聽姑父在衙門中也擔任虛職,難道連我大周的律令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