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兩個孩子擦干了眼淚,沈明溪呆呆的坐在破舊的炕沿上,院子里有一剎那的安靜,可是現在卻又熱鬧起來了。
沈老太在灶房門口臉色陰沉的盯著陳麗,嘴里不停的罵罵咧咧,沈瑜頹然的坐在墻根下,沈佳文匆匆忙忙的去喂豬。
而沈青山蹲在沈瑜的旁邊,低著頭,用小棍劃著地面……
一雙劍眉緊緊的擰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沈明溪迷茫的神情漸漸的變得平靜,回想著方才發生的一切,覺得心里前所未有的痛快。
她抱起了怯生生的妹妹,眼淚滴落在了丫丫枯黃的發頂上,她闔上眼簾,又緩緩的睜開,眼底的光芒,是狗蛋從來沒有看到過的,就如剛才看到的那個敢和可怕的奶奶對峙的三姐。
狗蛋靠了過來,依偎在她的身邊,小小聲的說道,“大姐,等我長大了,我會拼命干活,倒時候你也和二叔家的二姐一樣,什么都不干就可以有飯吃……”
沈明溪覺得嘴里都是苦澀,伸出手摟住了狗蛋,聲音極輕,似乎自言自語,“狗蛋,等秋天你就去上學,你和丫丫都會好好長大的……”
她發誓!
眼底的光漸漸的隱去,似乎已經化成了深不見底的漩渦,沈明溪抬頭看著主屋的方向,嘴角染上了一抹冷意。
沈老太被沈老頭喊去了,沈老頭不悅的磕了磕煙袋鍋里的煙灰,“你想打孩子,弄屋子里悄悄的打,憑啥讓那幾個老鄰居看笑話,我還想今年年底評個五好家庭呢……”
沈老太老臉拉得賊長,將手里掃炕的掃把扔在了炕上,沒好氣的道,“在外面就不能打了,誰知道這個喪門星竟然敢頂嘴,要不是有人來,我將她的腿打折……”
沈老頭抽了一口煙,“打折腿就不能干活了,你養著?”
沈老太冷哼一聲,“中午不給她飯吃,餓死她個爛心腸的。”
“下晌活比上午還多。”沈老頭提醒道。
沈老太眼神閃了閃,抬腿就要走,沈老頭提高了聲音,“趕緊的整飯吃,吃完了還能歇會,對了,寶丫頭呢,怎么還沒回來?”
“說出去有事,一會就回來,我得去門口看看去,大熱天的,別把我的寶丫頭曬壞了。”
沈老頭瞥了一眼西屋,鼻子里冷哼一聲,“讓老二媳婦去看寶丫頭,你也別太偏心,老三媳婦一直沒見影,大家都累得要死,她好意思躲屋里睡覺,別慣她這個臭毛病。”
沈老太不耐煩的揮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別墨跡了,中午我給你和寶丫頭蒸了雞蛋糕,一會就給你端來。”
說著,沈老太扭身出了東屋。
不大一會,就傳來了沈老太的罵聲,“懶死你得了,大家伙都累得要死,你躲屋子里睡覺,趕緊去擺桌子……”
沈三嬸吳招娣嘟嘟囔囔的出了西屋進了灶房,而季大菊則是去了大門口,心里也納悶,寶貝丫頭怎么還沒回來?
這樣想著,就看到不遠處走回來一個身影,她滿臉堆笑的迎上去,卻發現寶芝不高興,小臉陰沉著,挺嚇人的。
這是她好日子的源泉,她當祖宗供著都不為過,小心翼翼的問道,“寶丫頭,咋了這是?”
“沒什么……”沈寶芝不耐煩的推了一把季大菊,嫌棄的皺皺眉,“家里天天都有人洗衣服,你身上怎么還有味道,離我遠點,太熏人了。”
季大菊訕訕的舉起了袖子聞了聞,這也沒啥味啊,這丫頭,就跟那城里人一樣,天生愛干凈。
忽然的想起了沈三爺家那位唇紅齒白的少年郎。
他是京城來的封安宸。
聽說他家可不是一般的家庭,封家人非富即貴,寶丫頭長得好,還有福氣,要是能嫁到京城去,她不是也跟著一起享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