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位于皇宮外沿某處僻靜之地,由皇帝親自監管,主要管轄和審理的,都是涉及皇親國戚和重臣的案子。
云錦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踏進如此陰氣極重的地方。
盡管由于關押的犯人均有一定的身份,整個監牢也算得整潔,甚至有的牢房可算是比普通的客棧更氣派一些——然而畢竟是牢獄,刑訊逼供這些不說,總歸是不祥之地,又見不得天日,實在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地方。
云昊親自將她送了進來,遠遠地,指著單獨一間屋子,伸手示意她進去——
“朕沒虧待他吧?”皇帝自嘲地笑了笑,眸子里卻毫無笑意,望著她,兩眼看似溫和,卻透出不容辯駁的皇者霸氣,“妹妹,你記住,下狠手!你若舍不得,哥哥這兒可不缺經驗老道的酷吏,多的是手段,能讓這位高高在上的神,亦跌落到凡塵里來!”
“……”
云錦呼吸一滯,這位兄長的狠厲手段,她從來也只是聽聞,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簡直是個可怕的閻君!
捂緊了肚子,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朝那陰暗籠罩下的房間,推門進去。
這牢房雖已是特殊對待,屋子里除了一張床榻,卻也是空空如也,而那人的手腳都被吊著……長長的鐵鏈縛住了他的四肢,令他只能在極為有限的范圍內活動。
幽州城的人恐怕窮其一生,也想象不到他們那位神仙般的鎮北侯,居然會有這般狼狽的一天!
沒錯,以往就算是傷得快死了,那男人也不曾讓自己在人前露出過難堪的姿態,氣定神閑的模樣,仿若一切永遠在他掌握之中!然而這一次,她瞧見了什么?
那男人側躺在單薄的床板上,連床褥子也沒有,粗重的鐵鏈隨著他的呼吸,微微地起伏,那深沉的顏色,更襯得他白皙的膚色如黑夜中的明星般亮眼。
本就重傷未愈的消瘦身體,此刻顯得愈發虛弱了些,銀白的衣裳染了污跡,更有明顯的血痕從肩膀、腿部這些地方滲出來……全身微微蜷縮著,看上去,相當的可憐。
而最令她驚訝的,是男人臉上的神色——
看上去睡著了的他,眉頭仍緊鎖,憔悴的面容失了神采,像是個飽經艱難世事折磨的普通男子,正為一家幾口的生計而憂愁。
一轉眼,那眉頭舒展開,長長的睫毛與線條優美的鼻梁,都在玉白的面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看上去又像個做了噩夢的孩子,單純而無害,正急待人去安慰……
努力地告訴自己,眼前這個男人已經是別人的夫君,黑羽族的兩位小姐也許都正殷殷盼著他出去,回北漠成親呢!
云錦硬下了心腸,大冷的天,手里握著的那條軟鞭,差點捏出了汗來——
輕巧的鞭子一甩,便落在了男人身上!
“啪——”的一聲響,著實嚇了她自己一跳!
皇兄對各式兵器皆是頗有研究,隨便拿出什么珍藏,亦是不能小覷的利器。
就如這柄他硬塞入她手心里的軟鞭,樣子小巧纖秀,使鞭的人又根本沒什么力道,然而這一鞭下去,卻透著極大的威力!
她甚至聽到了皮開肉綻的聲音……
男人自然被抽醒了過來。
他大約以為來的是牢里審訊的酷吏,眉頭又擰了起來,一副不耐煩的模樣。
然而當那雙狹長的鳳眸緩緩睜開,落入眼簾的,卻是北越最柔弱而高貴的長公主,也是最不應該出現于——
那種極大的反差,顯然令他甚是意外。
“錦兒?”他喃喃地輕喚,如陷夢境,“你怎么在這兒,此處陰寒之地,快點走吧!”
“本宮代表北越,來問鎮北侯幾個問題……”握著鞭子的手兒分明微微地抖,云錦面色卻毫無往日見他時,那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