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心干件壞事一樣,隔著沙發,舉起鏡頭,對準林衛東,就是噼哩啪啦拍了一通。
跟林衛東鬧了差不多了之后,陳村才靠在沙發上,然后盤起一條腿,悠哉悠哉地點上一支煙。
無論是開會、朋友來訪、體驗生活、邊疆采風……
從十多年前的八十年代末開始,剛剛學習攝影的陳村,就拍下日常生活的一幕一景,甚至坐車,他也不忘隨手拍兩張影像模糊的圖,只為提醒自己“是開車的時候拍的”。
不僅攝影,他還錄音、寫日記,用一切手段錄下身邊的人和事,從女兒還不會說話時,他就用八十年代流行的卡帶錄音機或電臺采訪機。
陳村語重心長地說“孤城,20年后的生活狀態,現在的你是想象不出的。”
林衛東很想說,我雖然想象不出來,但是我真的見識過,不過,林衛東并沒有跟他說實話,因為就算說了,陳村也絕對不會相信。
除此之外,林衛東也開始明白,陳村的書房為什么擁擠不堪了,什么都要記錄,什么要珍藏,哪堆的下這么多東西啊。
“有什么用呢?”對于陳村這種記錄癖,林衛東仍然感到迷惑,因為世俗社會總以實用主義為先。
“有時候有用啊,”陳村瞪起小小的眼睛,“寫小說要有細節,沒有細節是論文,記下這些事情蠻好的有天哪個人找你,什么事,談什么,錄下來,錄下來就忘不了。”
放下相機,陳村側靠著沙發扶手,一支接一支地抽煙,一句搭一句地跟林衛東說話,說到興奮處,眼里閃出光華。
盡管年輕時罹患強直性脊柱炎,連走路都不得不彎腰低頭,此時他卻側昂著頭,看著林衛東,看起來,這是令他最舒服的姿態。
林衛東笑著說“爺叔,您見多識廣,有沒有打算寫本網絡小說啊,你要是寫的話,我肯定是您的忠實粉絲。”
雖然陳村能寫適應網絡的年輕的文字,在同輩作家中,心態也最年輕。
但是對于日益蓬勃的網絡文學,陳村卻擺擺手說“孤城啊,我跟你不一樣,我不是網絡作家,也當不了網絡作家。”
“一個原因是我沒法像網絡作家一樣勤于更新,另一個原因是我有文字潔癖。”
“我看稿子的時候會很痛苦,怎么這兒有個錯別字,那兒標點不對,我會看出很多毛病,一定要改掉,我讓編輯改,但改了還有問題。”
林衛東笑著打趣道“您這是處女座吧,什么都要追求完美。”
從陳村家出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陳村要留林衛東吃飯,被林衛東婉拒了。
因為林衛東本來是想請陳村一家出去飯店吃晚飯,可是陳村晚上已經有約了,就說下次再約。
林衛東也沒勉強,因為他的心里也惦記著安妮,想著她休息了一個下午,估計精力也應該恢復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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