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韓峻熙也似乎沒打算隱瞞:“夏至,2006年楠師中文系畢業生,你博客里沒提到楠師,有較強的個人隱私意識,不過,在楠洲同時有紫荊花道、青松樹、木麻黃樹的高校,也就只有楠師了。”
他的嬉皮笑臉后另有目的。夏至警覺地看著他:“你看了我博客?”
“點擊率有點差,文筆也不大行,不過我還是看了。”說罷他又咧開嘴笑,“你那文筆太婆婆媽媽了,和你這人一樣小氣。現在的讀者不愛看這種瑣碎的文風,回頭有空我給你指點指點,保證你人氣直線上升。”
夏至皮笑肉不笑地動了動嘴角:“太熱心了你,我不需要。”
她才不信他是為了交流寫作才看她的博客,何況她博客就是為了自言自語,她沒經營過,也不在乎人氣。
“你那些散文隨筆,都是你的親身經歷吧?”韓峻熙像是不經意地問著,他也不等夏至的回答,“畢業六年,做過內刊,教過書,搞過培訓,當過自由撰稿人,你好像到翰藝工作還不到兩年?”
夏至一聲不吭,靜靜地注視著他,等他自動露出狐貍尾巴。
韓峻熙被這樣瞅著也面不改色,笑了笑說:“沒啥,我就是覺得你也挺坎坷的。你們系里同年畢業的同學,應該大部分都比你穩定吧?是不是絕大部分人都在教書?楠師應該主要是面向中學教育吧?有沒有人去教小學,或者——去高校?”
夏至的臉色越來越冷,終于等到他說那一句話,他把聲音壓低了一點:“聽說,這次的相親詐騙案,有個受害者是楠師的女博士,就是今天早上你那朋友吧?”
夏至從高腳凳上跳下來,一手還搭在長桌上,側過身正對著他:“你想干什么?”
韓峻熙的話在一臉討好的笑后吐出:“獨家專訪。我想知道案件細節。報道出來了,可能會避免更多人上當受騙。給我約一下你朋友,怎么樣?我不會讓她露臉的,照片打碼,用化名。”
“沒門。”夏至只給了他兩個字,轉身就走。
“哎!”韓峻熙跑上前擋住了她的去路,“你們年級里考上了博士還留校任教的沒多少個吧?你以為我真查不出來嗎?還是你想我跑到課堂上堵你朋友?我猜你朋友應該不想這事被張揚開去吧?堂堂一個女博士,高校教師,這么容易上當受騙……”
他沒把話說完,夏至伸手抄起桌上他沒喝完的那杯可樂,蓋子一掀往他臉上直潑了過去。
深褐色的液體混著冰塊先跳到他臉上、身上,然后噼噼啪啪掉了一地,餐廳里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半張著嘴看著他們。
“這世界上有兩種人渣,一種是直接給人造成傷害的,一種是揭人瘡疤的。”夏至說完,把空杯子往桌上一砸,轉身走向門口。
韓峻熙在她身后吼叫起來:“我衣服!新買的!”
夏至在心里冷笑:你自找。她就不該受他的威脅出來跑這一趟,白費時間。
不,應該說,她早上就不應該給他留下名片。聽那維修店的老板說,他這相機三天兩頭就摔一次,再結合他這所作所為,恐怕不是第一次被采訪對象摔相機了。她那么好心干什么呢?
現在麻煩了,他從她身上順藤摸瓜,估計花不了多少時間就能揪出梁璐,這無疑是在給梁璐制造二次傷害。
如果,他當真跑到楠師去堵她,這事還可能會鬧到全校皆知,她還怎么上班?
夏至越想越苦惱,一回到家,就給梁璐打了電話:“吃了嗎?”
“嗯,正準備去呢。我沒什么事了,別擔心。”起碼她的聲音是聽著沒什么大礙了。
夏至嘆了口氣說:“對不起……”
“怎么了?”
“今天早上那個記者,他來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