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主持第一個開發出的公眾號是做美食探店的。
對大部分傳統圖書編輯來說,他們更擅長文字編撰,此刻要走上街頭尋找資訊,還要與商家談合作模式,為讀者拉福利,這讓慣了閉門造車的老編們水土不服。
郭樹灃對夏至說,要,就得有取舍。第一次站在管理者的角度去看問題,夏至心里不好受,但還是慢慢吞下了。
說是新部門,其實也就只有三個人,從選題到探店采訪到拉商家到軟文編排成稿,每個人都得獨立完成。
與郭樹灃一開始說的她只負責策劃不同,夏至還是選擇了親自下場,她做不來那種高高在上指手畫腳的角色,不動手,永遠體恤不了下屬的工作難處。
她帶著孫寧還有一個新來的小編輯走街串巷,剛開始總是被商家拒絕提供福利的要求,有時不得不自己掏錢包購買福利包來吸引讀者。
熬過了最初的兩三個月后,開始積累到流量資源了,才有商家同意他們的合作模式:他們以軟文作推廣,商家反饋以優惠券、贈飲等各種形式的讀者福利。但要實現投放盈利還有一段路要走。
郭樹灃看著夏至提交的10月份數據報表,不疾不徐地點著頭說:“按照這個趨勢勢頭還是可以的。”
夏至離開他的辦公室前,他又絮叨了句“注意身體”。
自從夏至流產后,這幾乎成了郭樹灃對她的一句口頭禪,雖然夏至認為胎停與工作沒有必然關系,可這似乎沒能讓郭樹灃完全釋懷。
她歪著頭笑了下,帶上了房門。
她趕著下班回家。2015年11月13日,星期五,今天是貝貝的生日,蕭以晴已提前一天在準備貝貝的兩歲生日會,夏至要早點回去幫忙。
成人身上時間也許悄無聲色,但孩子身上滿是年月的味道。兩年時間如白駒過隙,貝貝已經會走會跳會奶著聲唱歌了,在小區里也有了一群經常玩耍的玩伴。
早在一個星期前,蕭以晴帶著貝貝一起制作了生日會邀請卡,讓她派給想邀請的小朋友,邀請卡共發出去了八張,蕭以晴想,她得好好準備星期天大干一場了。
“……宣布全面開放‘二孩’政策,意味著我國適婚的年輕人婚后可以生育兩個孩子,不論雙方是否有兄弟姐妹。這對我國造成的影響是非常深遠的,我們今天有幸邀請了著名社會學家、楠洲大學社會學教授……”
蕭以晴打開電視機正準備試一下點播生日歌,卻發現找不到電視遙控器了。
“貝貝!你又把遙控器藏哪兒去了?”她嘴上喊著,眼睛卻一直盯著電視屏幕上的訪談節目。
又是有關開放“二孩”政策。10月29日,自政策公布而后,整個華夏陷入地動天搖般的狂歡,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著這件事,過去半個月,仍占據著熱搜榜席位。
其實人們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了,據說單獨二孩政策就是一次試水。
可是,這和她沒什么關系了。
“你告訴至阿姨到底在哪里好不好?”夏至的聲音從房間里傳來,每次對著貝貝說話,她都忍不住要學著貝貝的奶聲奶氣。
“……在那你!不字,不字,字那你!”(在那里!不是,不是,是那里)貝貝的話音脆生生的,而且總是咬不準翹舌音和nl音。
不一會兒夏至就拿著遙控器出來了:“小家伙藏在玩具箱里了,那,給你!”
蕭以晴如夢初醒地扭過頭接過了遙控器:“哦,好,謝謝!”酷
夏至撇了電視屏幕一眼:“是不是在想,如果這政策早一年出來就好了?”
蕭以晴搖頭:“沒有。如果靠多生一個男孩才能維系婚姻的話,那我得多可悲?”
她把遙控器對準機頂盒,調到點播臺,找到了《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