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小朵放下茶碗,看著神色不對的眾人,臉上帶著疑惑。
“聽說大王莊被滅村了。”茶老板伸手摸了把眼中溢出的淚,不用看他也知道滅村是什么情形。
“太慘了,一個好幾百人的大莊子就這么沒了。”商賈不由搖頭感嘆。
“沒活口嗎?”小朵咬著牙問,她的牙齒打著顫,發出撞擊的聲音。
“好像送出來幾個孩子,在鎮上呢!”
“多謝,我去鎮上看看。”
小朵抖著手推開茶碗,轉身走到大車邊往車上爬,連踩幾腳都踏空了,最后還是趕大車的大叔在旁邊托了她一把,才把她送上車。
看著大車遠去的背影,茶棚五個人都沉默不語,搖頭嘆息!
小朵沒有在鎮上找尋幾個孩子,她直接讓大車給她往大王莊送去。
到了離大王莊還有三里多地,車夫無論如何不肯再往前走。小朵付了他銀錢,讓他在鎮上休息一晚,明天好回去。
此刻正是五月中旬,一年最熱鬧的季節。碧草如茵,花開滿山,道旁的水滿的都要溢了出來,幾只野鴨從水面上撲閃著翅膀飛過。麥田里的麥子金燦燦一片,馬上就是收獲的季節。
去年的四月她在干什么?
去年的四月她和放假的孩子進山挖野菜,那些純樸的山里孩子,采到山中的酸棗都舍不得吃,卻硬往她手里塞。
去年的四月的小朵在干嘛?
去年的四月的小朵也應該在山里挖野菜,采了酸棗也舍不得吃,回來偷偷塞進柱子的嘴里。
小朵伸手抹了抹頭上的汗,加快腳步。
村子近在眼前,她還能清晰記得它當初的模樣。此刻應該是炊煙裊裊,滿村子飯菜的香氣。
而現在,村子到處是被火燒過的痕跡,倒坍的房屋,還在燃燒著的屋梁,路邊隨處可見的尸體,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你是誰,干什么的?”幾個兵丁正站在村口,里面有晃動的人影,在尋找著什么。
“幾位大哥,我就是大王莊的人,聽說大王莊出事了,我來找我哥哥。”小朵眼中含淚,伸手把戶籍紙遞了過去。
其中一個兵丁接過戶籍看了看“花小朵?”
又看看少年裝扮的小朵,一時沒反應過來,半天才道“哦,你個小姑娘不要進去了,里面太慘了,基本上沒活口了。還是別看了,看了要做噩夢的。”說著又把戶籍紙遞給了小朵。
“你們就讓我進去吧,我要找我哥。”說著小朵聲音有些哽咽。
幾個兵丁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說“行吧,你自己進去找找,天黑之前一定要出來,我們天黑要撤離了。”
“好,謝謝了。”小朵彎腰鞠躬,抹著淚進了村子。
另一個看小朵跌跌撞撞往里跑,連忙提醒她“村里的青壯有一部分戰死在那邊的山坡,村里沒有你可以去山坡那邊看看。那邊我們也有人的,不用害怕。”
也不知道小朵是聽見還是沒聽見,她頭也沒回地跑進了村子。
看著小朵往村子里跑,兵丁們不由嘆息一聲!這個村子一直以彪悍而出名,這幾年日子安生了又建了族學。沒想到,最后真正讓他們出名的卻不是出了多少秀才多少童生,而是他們舉族戰死也要阻擋異族入侵的腳步。
大部分尸體都被兵丁們拖到路邊等著一起掩埋,小朵一邊跑一邊看,好多熟悉的身影,有的她還叫不出名字。
那個是王成媽,有一次小朵被周氏打,跑到小河邊哭。是王成媽遞給她一個煮好的紅皮雞蛋,摸了摸她的頭讓她不要哭。
那只溫暖而寬厚的手掌,如今布滿斑駁的血跡,緊緊握著一把鋤頭,倒在了村道邊。
這個是春大伯,好幾次小朵挨周氏打,被他看見總氣不過要找周氏指責一番。他罵過了,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