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的雨不知從何時起又下了起來,淅淅瀝瀝,似乎在盡力沖刷著城南街道上那些腥臭不已的褐紅液體。
借著街邊幸存路燈昏暗的燈光,陸玖癱坐在洛止戈的身旁,呆呆地望著熟睡在一旁的,那張世間少有的美妙臉龐。
他已經是精疲力竭,絲毫動彈不得了,甚至就連只是扭扭脖子,也都能感受到肌肉的巨大抗議。
這初次的覺醒不僅榨干了他體內的每一滴靈能能量,讓他一滴都沒有了,甚至就連他全身的肌肉,此時都被迫地到達了一個極限狀態,想必短時間內是無法再做什么劇烈運動了。
而此時的城南街道上,陸玖所目所能及的一切地方,都已然在他先前與八岐的激烈戰斗之中化為了廢墟了。
不,說是激烈的戰斗,但實際上卻只是實力大減的八岐被自己單方面的蹂躪的過程罷了。
那原本堅實平整的柏油路上,此時也都無可避免地出現了數量繁多的深淺不一的圓形巨坑——那是他曾將八岐整個的掄起,隨后又狠狠地將其砸在地面之上的暴行鐵證。
甚至就連碩果僅存的幾條破舊路燈,也已經因為莫名的外力而彎曲折疊,只能在短路的電光中勉強閃爍著昏暗的光,吃力地照亮著陸玖僅存的世界。
看著這一切虛幻又真實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的面前,陸玖不禁有些迷茫。
那個殘忍狂暴,充滿著戾氣,好戰喋血,十分迫切地想要將視線中的一切撕碎摧毀,
甚至在將敵人擊殺后還愉悅地將其肢解分尸,直到精疲力竭再也無法動彈了才被迫停下腳步的恐怖存在,真的是我自己嗎?
陸玖的心中有些害怕,如果這就是真實的他的話,那么是否會有一天,他會完全地失去失去理智,從一個自以為的英雄,變為一頭只知道破壞和殺戮的地獄惡魔呢?
而在陸玖的不遠處,那條曾經一度是人們內心深處恐怖的噩夢,此時卻被人像玩具般硬生生地拆解成了七八大塊的巨蛇八岐的尸首,正靜靜地躺在那里,無聲的回答著。
他死了,且不僅僅是死了。
可是,可是,
陸玖吃力地轉過頭去,看了看躺在身邊已然了無生息了的洛止戈,不禁又憤怒了起來。
可是即便如此,那個給與自己溫暖懷抱,咬緊牙關也要將自己死死護在身下,有著絕妙面龐的天然呆美少女洛止戈,如今卻也躺在那里,再也無法醒過來了。
想到這里,一股惡意竟是再度莫名地從陸玖的胸中涌起,似乎先前的發泄還并不足夠。
若不是身體實在是已經到達了極限的話,相信這個狀態下的陸玖一定會再次起身,將八岐原本就支離破碎的尸體再度蹂躪一番才肯罷休。
可他確實是無法動彈了,他無法再在八岐的身上發泄怒意,也無法輕撫那個因自己而死的少女的美麗臉龐。
于是他呆坐著,任憑雨水沖刷淚水,就這樣呆坐著。
過了好久,直到那股莫名地沖動終于在雨水的沖刷之下漸漸消失,陸玖才抬起了頭來,靜靜地朝著遠處依然繁華喧鬧的洛川市區看去,隨后又迷茫的嘆了口氣。
這份突如其來的,暴虐而又充滿戾氣的強大力量,對于自己來說究竟有著怎樣的意義呢?
畢竟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這份超脫了他意志的恐怖力量都實在是太過于邪惡與黑暗了,
甚至令陸玖感到極度地恐懼。
又過了好一會,大概是終于從初次使用能力后,那布滿全身的虛脫感中恢復了過來。
陸玖這才準備僵硬地從地上爬起,順便思索著自己一個人應該怎么處理洛止戈的尸體會比較好——畢竟自己那質量一般的廉價手機,早在八岐出場的那一刻起便被壓了個粉碎了。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