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幾個時辰。
“爺爺,你說人為什么會嫉妒別人呢?”糖果答非所問道。
老爺爺將水瓶遞給她,雙眼婆娑,經(jīng)過了大半輩子,他們都是從渾濁中看清世界。
半晌,才淡然回道:“因為人心的不滿足,所以才會產(chǎn)生那種心理。”
糖果:“我很后悔來到這個世上,哦,爺爺你別擔心,我沒有想要自殺,就只是覺得如果從一開始我就沒來到這個世上就好了。”
老爺爺:“換個想法,就當自己是來人間歷劫來了,走一遭,見識一下人情冷暖,也不壞。”
糖果:“但是活著真的很累!”
聽到這話,老爺爺嘴巴動了動,沒有吱聲。他不想說一些蒼白無力的安慰話語,因為他比誰都清楚有時候,活著,真的很艱難。
尤其是心理上的負擔,像是一座大山一樣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老爺爺名叫劉山,原是一所知名大學的美術(shù)系教授。05年的時候,他帶著一群學生去雪山寫生,那是他的夢想。
覺得能親眼見到壯觀的雪景并能用畫筆將之記錄下來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但不幸的是他們遇到了雪崩,他的一個學生沒能逃出來……
謾罵,指責,檢討鋪天蓋地而來,是啊,他的學生雖然不是他親手殺死的,但是在外人看來,這和他親手殺死的有什么區(qū)別?
那段日子是黑暗的,妻子也因為受不了輿論的壓力和他離婚了。
他也想過死,活著還不如死了痛快,但最后還是沒有勇氣。
自那之后,他就辭掉了大學的工作,一個人跑到這邊做守墓人來了。
所有的夜班都是他一個人包下來的,沒有人替換,其他的工作人員到六點半就回家了。
他怕嗎?
怕,怎么不怕?
但比起害怕,他更受不了的是心里的那塊大石頭,十幾年過去了,仍然沒能從那個陰影里走出來。
閉上眼睛就是當時雪崩的場景,噩夢不斷,他無法原諒自己,就只能日復一日地受著折磨。
雖然對方?jīng)]有告訴他做了什么對不起加侖的事,但就眼前情況推測來看,估計也不是小事。
“活著雖然累,但我們還得活著不是嗎?想想你的家人,生老病死在所難免,但是除卻這些無法預控的因素,我們還是應當活著。畢竟生命是父母給的,沒有經(jīng)過他們的同意就擅自丟棄,是不是太不厚道了。”老爺爺語重心長地說道。
糖果擦了擦眼淚水,對方說的話句句在理,但她還是無法振作起來。
她不敢想象回去后等待著她的到底是什么,現(xiàn)在陪公司領(lǐng)導,以后到劇組了呢?是不是還要陪導演?制片人?工作人員?男演員?
而她,把柄攥在了經(jīng)紀人手里,很多時候已經(jīng)由不得自己了。
更可怕的是,上午在酒店里碰到的那個神秘人,他到底有什么目的,這些都不得而知。
未來就像是一條張著血盆大口的毒蛇,而她此時,已經(jīng)進入了口腹之中,沒有回頭路,越往里走,越是死路。
糖果想想也覺得十分可笑,她本以為可以依靠趙健,對方是個軟男不說,三觀還無下限。后來又以為可以依靠章賢,但對方不過是想利用她而已,自己就只是一顆棋子。最后,當她孤注一擲想要依靠于洋的時候,對方竟又玩弄了她。
時至今日,她已經(jīng)搞不明白是自己和生活開玩笑還是生活在和她開玩笑了。
“爺爺,你覺得當明星好嗎?”糖果猝不及防地問道。
老爺爺沉思了良久,搖了搖頭。這個問題太難,他根本無法回答。
他哆嗦著站了起來,叮囑道:“別胡思亂想了,快回去吧,這里怪遠的,而且,天一黑就不安分哩。”
最后一句話聽的糖果后背汗毛都起來了,她立馬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