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致淵許是常年疲于工作,在兒子成年后便撒手人寰,死前讓沈悅將她與溫婉葬在合歡樹下,不要立碑,他不希望任何人插足他們之間。
時光如絲,斗轉星移。
一雙滄桑的眼睛猛地睜開。
窗外傳來不悅的催促聲,叫囂煩人得很“大小姐,快點起床,你不起床,夫人要生氣了。”
溫婉慢悠悠的坐起身子,正欲呵斥,恍惚間看著四周熟悉又陌生的環境,半新半舊的家具,窗前的菱花鏡前還插著一株臘梅,窗外依稀可見大雪紛飛,以及屋內廉價的檀香。
這一切都讓呆愣了了很久。
“大小姐,大小姐!起床了!”窗外嘰嘰喳喳的聲音又念叨起來。
溫婉莞爾一笑,不覺得鬧心,反倒有些癡迷。
窗外又傳來丫鬟的嘀咕聲“真是有娘生沒娘養,你看二小姐也沒比大小姐小幾個月,結果二小姐知書達理的,僅僅九歲,便已經熟讀四書五經,再看看大小姐呢,除了打架斗毆什么都不會!”
旁邊一丫鬟接話道“昨日,大小姐不還打翻了夫人的花瓶呢,也就夫人性子好,若是其他人早就處罰人了!”
“哎,別說了,小心大小姐聽見,又要發火了,到時候偷跑出去,還不是我們出去找嗎?這么冷的天,誰想出去啊。”
“是啊,冬至就該在屋里烤火,冷死個人了!”
……
溫婉瞧著小小的手掌心,眼睛猛地一亮,昏暗的眼眸綻放出明亮的光彩,仿佛是畫龍點睛,那清秀的面容瞬間因為這雙眼睛,而奪目亮眼,
她回來了嗎?她真的回來了嗎?
鞋子都來不及穿,猛地跳下床,推開門便往外沖出去,她要去驗證這一切!門口站立的兩丫鬟沒反應過來,直接被撞倒在地上,在那里咿呀咿呀的呻吟著。
溫婉卻已經頭也不回的跑了,熟悉的墻角,輕車熟路的翻墻出了門。
冰冷的寒風吹散了身上僅有的溫府,溫婉終于想起了一切。
是了是了,那一年,她就是在冬至的時候就是聽到丫鬟們的話,氣得受不了,所以偷跑出去散心,然后就遇到了沈致淵!
沈致淵!沈致淵!
溫婉赤著雙腳,在雪地里漫無目的的尋找著,此時下著大雪,街上都沒有什么人,要不然看著溫婉不修邊幅的模樣,指不定還以為是哪來的小乞丐呢。
突然,一道稚嫩而冷冽的聲音傳來。
“姑娘,要不要進來喝杯茶?”
溫婉抬頭,突然才發現自己來到了以前經常與沈致淵私會的地方,這里是城郊處,都是一些落魄的貧苦弟子居住的地方。
而破破爛爛大門處站著的少年,則是那么的熟悉而遙遠。
溫婉輕笑道“你又不認識我,干嘛叫我喝茶,不會是對我有所圖謀吧。”
她記得,那時候她就是這樣回復他的。
而他會說,我看姑娘有些面善,總覺得像是我一直等候的那人。
少年如期說出這些話“我看姑娘有些面善,總覺得像是我一直等候的那人。”
溫婉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冒了出來,她終于找到只屬于她的少年郎了嗎?
“你怕不是故意想搭訕我!”
少年漲紅了臉,急忙搖搖頭,從出生以來,每年的冬至他就喜歡站在門前,爹娘在世的時候總喜歡問他,他在等什么人。可他也不知道他在等誰,后來爹娘去世后,他還是保持著這個習慣。
“我沒有說謊!”少年突然指著溫婉狼狽的模樣,炸毛道“何況,你這副模樣誰能看得上眼?”
溫婉痛快的笑了起來,一模一樣呢,她真的回來了,老天爺到底給了她機會,不枉她救了那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