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薛華進入這種奇怪狀態之后,時間并非沒有停止流轉,虛空衍氣定神閑地五指成爪抓向思維瀕臨壞死的薛華神識體,從神識體的頭頂抽出一根鮮紅色的線頭。
鮮紅色的線頭倔強地與這股吸力作斗爭,不斷地往回縮,但終究沒有自我意志加持。
不久,長長的像是有生命一般在靈動地扭動著的鮮紅絲線就被虛空衍完全抽了出來,扔在地上像是一條身長驚人的纖細盤蛇,他又接連抽出了一條綠色的絲線和藍色的絲線。
這絲線并不是真正的絲線,而是一份份飽含著情緒的記憶。紅色的是過往令薛華產生憤怒情緒的記憶,綠色是讓她產生舒適感充滿希望的情緒性記憶,藍色則是代表憂慮的情緒記憶。
這個小姑娘大約是有整理癖,竟下意識地把所有的記憶按照情緒色彩分門別類,大大節省了虛空衍把它們剔出神識體的時間。ii
奪舍跟平常的普普通通的“穿衣服”完全不同,對奪舍之軀的要求是非常高的,必須與自己相性相合。
而要想與自然生長的人一般無二的把這具奪舍之軀長長久久地使用下去,就必須吞噬奪舍之軀原主人的神魂來最大限度地與奪舍之軀相契合,最終是為了欺騙堅持“每個用戶有且只有一個賬號”原則的天道。
天道這種冥冥之中的東西,即便是神,也只有俯首帖耳的份。古往今來的超脫者,也就是那兩位而已。
剔除原主人的情緒和記憶,僅吞食其帶有獨特印記神魂本身,是安全的奪舍之法。若是能為原主人完成最想要完成的事情,便可消除其最后的執念,將安全系數再提高一檔。
而那種為了全盤接手原主人的人生而選擇吞噬其一切包括那些帶著濃重情緒色彩的記憶的做法,必定招來天道的寵愛。ii
幸運的,按照原主人的人生軌跡去生活,漸漸混淆自我概念,失去本真。不太走運的話,真沒什么好說的,任何下場都有可能。
失去三色絲線的神識體變成了一個沒有五官沒有任何特征的無色透明的人影,虛空衍張嘴一吸,無色透明的人影化作流體飛進了他的嘴里。
就在這時,僅有丈許寬的池水清可見底的小池塘像是被燒開了的鍋爐,內中的池水沸騰起來。
沸騰的池水漸漸由白轉黑,黑色先是快速浸染了整個幽暗的神識空間,讓這個幽暗的空間變得更暗。
然后才在虛空衍驚詫的目光中氣定神閑地向他涌去,緩緩地、緩緩地,黑色的水勢并不磅礴的水流還沒有淹到虛空衍,他身上的七彩光暈就被侵蝕殆盡了。ii
“你是什么東西?!”虛空衍慌張地內視一番神靈體,神靈體內外的信仰彩光都被這充滿怨恨和不祥的氣息侵蝕掉了。
他翻遍自己數十萬年的記憶都找不到像這樣怨恨深重的靈體、這樣詭異的能力。
“我是薛華,一個失敗者。”神識空間里回蕩著這句平淡的話,似嘆息,似嘲弄。
隨著她這句話的了結,虛空衍這個分神的生命也了結了。
他的神靈體繼失去光彩之后,又失去了光澤,再失去了靈性,爆炸開來化作塵土。
失去三色絲線變成沒有五官沒有任何特征的無色透明神識體完好無損地掉落下來,神識空間中的黑色都朝著黑色的水流匯聚,水流仰頭而起變成了一個高大的黑色人影。ii
黑色人影似乎不怎么滿意,縮小了一點、再縮小了一點、又縮小了一點,最后變得與神識體一般高矮胖瘦。
但黑色人影似乎還是不滿意,在原地螺旋一般地扭轉起來,越旋越快,越旋越快,在空中牽成了長長的絲線,跟之前被虛空衍抽出來的帶著情緒色彩的記憶相類。
它一頭扎進了透明神識體的頭頂,隨著黑色絲線的進入,神識體漸漸生動起來,多了一身純黑的箭袖服,并再次擁有了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