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見的,不可能把這兩個人給打發走了,趙頊深吸幾口氣,調整一下自己的表情,讓人去請。
甘奇拱手拜見,趙頊這次卻沒有下來扶,連帶趙宗漢也拱手,趙頊也沒有扶。
這種細節,雖然不起眼,卻能感受到氛圍之中的異樣,甘奇的弟子趙頊,哪里又是一個好相與之人?
“陛下近來可好?”甘奇的開場白。
趙頊點著頭,微微有一點笑“都挺好,甘相近來可都好?”
甘奇卻搖搖頭“不太好。”
這回答把趙頊聽得一愣,本以為只是寒暄,卻不想陡然入了主題,趙頊問道“甘相是遇到什么煩心事情了嗎?”
趙宗漢站在一旁,一直堆著笑,也不插話,誰說話就沖誰笑,他的笑容就好似潤滑劑一般,潤滑著這一家三個人,親緣上確實是一家人。
甘奇又搖頭“非臣遇上了煩心事,而是陛下遇上了煩心事……”
“朕……”趙頊頓了頓,又道“朕沒有什么煩心事,諸事皆順?!?
甘奇掌握著談話的主動權,依舊繼續說“陛下憂慮太甚,所以臣才到此來?!?
趙頊沉默了片刻,看了看趙宗漢的笑臉,說道“皇叔今日怎么也有暇?”
“我?我就是到處走走,順路,順便來的?!壁w宗漢依舊還在笑。
沒想到甘奇卻直白一語“今日來與陛下說說心里話,所以想讓汝南郡王當面有個見證?!?
氣氛微沉,趙宗漢的笑意都止了一瞬間,卻又大大咧咧說道“心里話,你們說你們說,我聽著,我見證一下……”
“陛下有什么想說的嗎?”甘奇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卻已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趙頊不自覺搖搖頭“朕沒有,甘相說就是……”
“那臣就說了,臣有三問,第一問,想問陛下希望大宋的未來是什么樣子的?第二問想問陛下想成為一個怎么樣的皇帝?”甘奇似乎有些沖動了,或者說他暫時也沒有什么其他的好辦法了,他要逼一下皇帝,或者說嚇一嚇皇帝,也可以說是忽悠。
“道堅不是三問嗎?怎么只有兩問?”趙宗漢插進來了一句。
“還有一問稍后來問?!备势娲鸬?。
趙頊點著頭,這問題其實不難,他開口說道“大宋的未來,自然是百姓安居樂業,生活富足美滿,江山社稷萬年。至于說朕想成為一個什么樣的皇帝……要說秦皇漢武,非能及也,也不可效仿。想來想去,仁宗陛下便是榜樣,生前兢兢業業為國為民,生后萬民敬仰愛戴,以“仁”為謚號,千古流芳。”
成為仁宗那樣的皇帝?這顯然是趙頊的真心話,這就是這個時代的價值觀。
甘奇想來,這種追求實在太奇葩了,仁宗一朝,真的有什么大功績嗎?其實沒有,啥啥想干的都沒有干成。仁宗一輩子,并非說他真的一點功績都沒有,但是真要說起來,他最大的功績就是給自己立了一個較為完美的人設,如此而已。
但是一個完美的人設,這不該是一個皇帝與領導者該追求的重點。
甘奇也不作評論,直接問了第三問“第三問,陛下心中擔憂的可是臣?”
這句話夠直白了。
趙頊愣住了,下意識直接答道“朕并未擔憂過甘相?!?
甘奇沒有答話,就是看著趙頊,直勾勾看著趙頊。
趙頊下意識又去躲避甘奇的眼神,沒來由又道“真……要說起來,是有一點擔憂的……”
趙頊面對甘奇,是真的心虛,自信不足,此時此刻,更有一種被審問之感。不是趙頊自卑或者無能,而是這么多年,這位甘相公的形象實在太強。
甘奇收了直勾勾的眼神,開始說話了“陛下擔憂臣什么?”
甘奇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往趙頊身上拋,他顯然知道自己吃定了趙頊,目的也很簡單,就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