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初定而已,燕云之地契丹眾多,免不得還要防備反復之事,遼人大敗,怕也還有卷土重來之心。此時不重賞以激勵軍心,以使將士更加奮勇,還更待何時?”
富弼老神在在,一臉是高深莫測,慢慢說道“此事誰之功績,還未可定也!”
“此話怎講?”曾公亮立馬再問。
“諸位可還記得誰在雄州軍中?”富弼表情上仿佛看透了一切。
“還請富相把話講完。”曾公亮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富弼也不多等“狄青,狄青一直都在甘奇身邊,也一直都在軍中。若要說如此潑天之功皆是甘奇一人所立,老夫如何也是不相信的,甘奇就算在如何文武全才,面對遼國十幾萬大軍指揮調度領,若是沒有狄青這個戰陣百勝之將出謀劃策,沒有狄青事無巨細事事操辦,諸位覺得可能嗎?”
這一句,滿場皆是恍然大悟,有道理。
富弼還加了一句“只怕這場仗,主要謀劃決斷,指揮調度,事無巨細之人,就是狄青!說不定狄青還親自身先士卒奮勇在前!所以才有這場大勝。”
這分析得……太他媽有道理了。
昔日里,滿朝這些老頭,哪個都不會覺得狄青真正有多么了不得,什么運籌帷幄,什么百勝之將。今日里,仿佛都想起來狄青在戰場上是如何能打了,連富弼都想起來了。
甘奇這是沾了狄青的光。
富弼說完這一番話語,連自己都佩服自己如此睿智,能一眼就看透了其中。
富弼有些得意,又道“所以,這場大勝,功勞主要在誰,還不一定,所以還得從長計議。”
甘奇不能連升十級,仿佛這件事情都功勛與歷史定位就不會那么高了。主要功勞在狄青,一個臉上刺著字的軍漢立了什么大功,好像也不那么厲害了,那都是朝廷領導有方,那都是相公們用人得當,相公們謀劃深遠。
史官,在寫這件事情的時候,就算富弼不與他們說什么,他們也在潛意識里知道怎么寫,因為史官們也都是文人,這場大勝就不是狄青一個人的了,是整個國家整個朝廷所有人眾志成城的結果。
如果是甘奇立下的大功,那史官們的筆,絕對都在甘奇身上,什么胡子親傳,儒家正統,狀元及第,絕世大才……
富相公,老了。
老了老了,對自己身后的名聲與歷史定位看得比什么都重了。興許史書該這么寫富弼宰相之時,收燕云十六州。
這才是真正的政治家。
“富相公所言,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是啊,若真是狄青居首功,若是讓甘道堅竊居首功,把甘道堅如此重賞,必會適得其反,還教軍將們心有不忿,是當慎重。”
曾公亮一個頭兩個大,果然大事不妙,甘奇的托付,本是兩人結盟的開始,本是曾家世代公卿的延續與保障,此時陡然間,怕是善緣沒結下,反倒教甘奇看輕了他曾公亮與曾家。
正在曾公亮著急的時候,忽然遠遠從大殿門口那邊傳來支支吾吾一語“微……微臣……曾……曾孝寬,有奏。”
一直站在大殿門口的曾孝寬,從人群之中出來,一身青色官服,顯示了他官階低微。這也是他第一次在朝堂之上面對一兩百號上官出言,還有些莫名的緊張,說話的聲音都是支支吾吾的。
“頭前來!”趙曙抬手一招。
曾孝寬,若不是今日是他帶回來的捷報,他都沒有資格出現在朝堂之上。聽得皇帝話語,他低頭躬身從中間往前走,路過一位一位的白發相公們。
頭前單獨見皇帝的時候,曾孝寬只有激動,都忘記緊張了,此時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他,所以緊張無比,眼神都有些飄忽不定,想抬頭與諸位相公們點頭示意一下,或者眼神交流一下,卻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