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奇入殿,許多人心中都尷尬,包括皇帝趙曙。 甘奇一身素色儒衫,大步往前,一直走到最頭前,就在富弼身后入列。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看著他慢慢往前走,看他躬身見禮。除了曾公亮,全場沒有一個笑臉。 “這個……啊,甘相既然來了,那咱們就開始議事吧……”趙曙開口打破尷尬。 甘奇忽然就站出來了,開口“臣有奏!” “說,甘相說就是。”趙曙是有點良心的,至少他此時知道尷尬而心虛。 “臣出三百萬貫錢糧,領東京七千騎,再調燕云五萬威武軍,出延州,敗黨項十五萬大軍,至少奪五州之地。不知諸位意下如何?”甘奇比所有人都直白,也懶得等那些彎彎繞子,早說完早省事。 然后滿場噤若寒蟬,不是嚇的,而是都沒有想到甘奇會說出這樣的話語,更沒有想到甘奇開口就出三百萬貫的巨資。 趙曙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剛才司馬光去請甘奇的時候,朝堂上就在議論軍費糧餉之事,正在焦頭爛額,議出的辦法也是讓各部衙門分攤,正在爭論哪個衙門出五萬,哪個衙門出三萬,爭得是不可開交。 忽然甘奇一來,開口就是三百萬貫,就是把這次出征的花費都包了,這誰能想到? 司馬光都一臉愕然抬頭看向甘奇,頭前叫甘奇拿二百萬貫出來,甘奇打死都不愿,此時開戰了,甘奇開口就把軍費給包圓了,司馬光是大感意外,意外到忽然有些慚愧一般。 他又想起了甘奇出門之前跟他說的那些話,說他不懂什么是大局,此時陡然一想,甘奇莫不就是說的現在?他早已算定還有戰事要來,也知道國庫空虛,所以留著錢做軍費? 司馬光胡思亂想著,頭前曾公亮已然笑道“這般好,陛下,如此便是萬事大吉也,甘相出征,必然凱旋。甘相還把糧餉之事也一并解決了,如此忠良,古今罕見!” 若是以前的朝堂,曾公亮夸獎甘奇,必然有人附議出言,比如王安石、唐介等人,都會出來跟著說幾句。 卻是而今,曾公亮把甘奇好一頓夸,但是卻沒有一人接話。 甘奇自己接話“曾相公謬贊矣,家國大事,社稷之重,豈能因一己之私廢之?” 這句話一說出,司馬光面色臊紅,這話不就是他用來罵甘奇的嗎?不就是為了這句話他要與甘奇割袍斷義的嗎? 沒人附和,曾公亮也要接著夸“我大宋有甘相這般的文武之才,社稷可安也!還請陛下下旨,就按照甘相說的辦!” 趙曙連忙說道“準,準了,就按照甘相之策來辦,文老相公,還請樞密院速速去調兵符大印,軍令立出,調兵遣將,速速開拔!” 文彥博面色復雜,拱手稱是。 “朕在東京,只等甘相凱歌!”皇帝趙曙,比在場所有人都要滿意,錢糧解決了,軍隊解決了,領兵主帥解決了,順利得超乎想象。 甘奇也不多言,上前拱手,便道“請文相公下令,調撥幾人入軍中聽用。軍將種愕、樞密院編修章楶,還有原皇城司押官李明。” 文彥博抬頭去看皇帝。 皇帝趙曙大手一揮“允了!” 甘奇再一拱手“那臣就告退了,去軍營點兵,還請文相公把兵符大印都送到軍營來。” 趙曙下意識點點頭,甘奇已然退去,說走就走。 滿場眾人,皆目送甘奇離去,一個個不知說什么是好。 朝堂之上的氛圍陡然有些怪異起來,甘奇都消失在大殿門口了,所有人目光都還未從門口收回來,更沒有一個人說話。 倒也不知眾人都在想什么,連皇帝也就這么看著,還輕輕嘆氣。 似乎在這么微妙的時刻,許多人都覺得這個朝廷對甘奇有虧欠,也有人覺得甘奇太過自大,行事作風,完全沒有一個臣子該有的模樣,少了一種謙卑與恭敬。 依舊還是曾公亮打破了此時的沉默,開口笑道“陛下,甘相一去,西北無憂矣,該著急的是黨項人了,此一戰,保西北二十年太平不在話下。” 趙曙點著頭“嗯,那便散朝吧,各部衙門都配合著甘相,籌措糧草之事,大家哪怕出不得錢,當也要出力,不可懈怠。” 退朝了,皇帝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