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絲紅潤,說道“奴家以為自己不怕的呢,沒想到剛才還是怕的,現在不怎么怕了。相公,奴家可不小了呢,不是小女子了,是大女子了。”
甘奇聞言哈哈大笑,認認真真打量了一下這個姑娘,還真不小,哪哪都不小,不同于南方姑娘的細膩溫潤,帶著北方姑娘的一種勁頭,卻也不好形容,說愣也不是愣,說憨也不是憨,姑娘的五官,長得不是那種絕美,反而臉盤子也有一些大,頗有點嬰兒肥,眼睛卻很大,圓溜溜又怯生生,怯生生里帶著一種好奇的欲望。
大女,這個形容詞很對,就是一個大女,大膽,大氣,大。甘奇陡然想到了一個形容詞,英姿颯爽的“颯”。
甘奇忽然從座椅起身,問道“敢不敢上城頭去看看?”
姑娘點點頭“敢。”
甘奇起步,往臺階而去,小姑娘也起了身,看了看琴,抱入懷中,也跟著往臺階而去。
甘霸舉著一個大木盾,站在甘奇身前,臺階一步步,視線最先看到的就是地面上血紅,還有無數來去的軍漢,喊的喊,叫的叫,砸下去的石頭,拉滿的弓,射出去的箭,口中彌漫的肉香,還有黑滾滾的濃煙。
姑娘下意識往后一攤,被甘奇順手抓住了,姑娘卻還是站不穩,佝僂而下,已然在嘔吐。
垛口之外,綿延不絕的人,遍野皆是。遠遠的高臺,華蓋如云,泛著金黃,遼國的皇帝陛下就在那里。
甘奇湊到垛口,左右看了看,轉身往城門樓子而去,指揮所在就在城樓里。
眾多軍將倉促見過,各自在忙。
狄詠走到旁邊,說道“相公,遼人瘋了,照這么下去,怕是城下的尸體都能壘出坡道來。”
這也是狄詠擔心的,這么不把人命當回事,是真的可以用尸體壘出坡道的,幾丈高的城墻,踩著尸體也能上來。
甘奇皺眉點頭“也高明,興許他們明天就能想出這個辦法,用人命往前送沙石,死了就埋在城墻下,沒死就運埋人的沙石,必能壘出足以上城的坡道來。”
其實甘奇還有一句話沒說,若是甘奇是耶律洪基,就會這么干,反正人命不當數,與其用尸體來壘,不如往前運沙石來壘。這戰術,甘奇不知道是哪里看到過,興許就是成吉思汗這么攻過城池。
“這……”狄詠被甘奇一提醒,嚇了一跳,連忙問道“相公,若是如此,該如何應對?”
甘奇卻道“讓他們壘吧,總要用人命來壘。”
這是無可奈何的,派兵出城是不可能的,那也只能看著他們壘。
狄詠擔憂不已,他心中不斷去想應對之策,焦急不已。
甘奇拍了拍狄詠的肩膀“苦戰苦戰,坡道又如何?不還得往上沖?只待他們把坡道壘得差不多了,遼軍主力就會盡出,就是最后的決戰了,勝負在此。能勝,那就真的勝了。”
甘奇不是不擔憂,打仗這種事情,本身也有賭博的成分在其中,天下哪里有必勝之戰?必勝都是結果,過程皆是天時地利人和。漢光武帝劉秀,還能在戰場上召喚出隕石雨砸敵人,這種運氣,找誰說理去?
甘奇擔憂,但是在眾多軍將面前,他無論如何也要保持必勝的信念。
狄詠聽得甘奇之語,牙關一咬“相公說得是,遼軍不過十萬而已,幾番的手下敗將,只等決戰,必勝之。”
甘奇點頭,出了城樓,下到城墻根再落座。
對面的女子,又一次面色慘白起來,甘奇還問“還能撫琴嗎?”
“能,奴婢能撫琴……”小姑娘就是這點性格有意思,尸山血海里嚇得渾身無力了,下來了還強裝沒事。
“繼續彈。”甘相公不拆穿,也無所謂琴音怎么樣。
小姑娘怕是怕,卻不怎么怕面前這位宰相了,主動開口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