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一年之中有兩大詩會,一是上元節,也就是正月十五元夕,再就是中秋詩會。這兩大人聚會,朝廷也極為看重,會參與其中。
除了這兩大詩會以外,也還有其他許多人聚會,比如春游踏青,比如其他一些節慶日子,也頗為盛大。至于人圈子的好友之間聚會,那就數不勝數了。
上元佳節,城燈火通明,汴梁城所有的老百姓都會出門逛花燈。中秋佳節卻不然,民眾們出門的不多,多在自己家中,好友閑敘,親屬娛樂。
但是城中的各大名店,卻早已人滿為患。人士子們穿著自己最得體的衣服,把發髻梳得一絲不茍,冠帽更要戴得不能有絲毫的歪斜。白天的時候,那些街邊凈面的小攤,也會被這些人士子擠滿。
年輕人折扇在手,時不時拂過胸膛,顯出儀表不煩的模樣,君子風流的氣度。
正店名樓的姑娘們,也早早梳洗的干干凈凈,娥眉粉黛,甚至也把琴弦反復調試到最佳狀態,等待著今日光臨的客人們。
甘奇自然也做了一番打扮,年不滿二十,倒是不必戴冠,一個清爽的發髻即可,只是甘奇的儒衫看起來有些老舊,雖然沒有什么褶皺,但是一看就知道有些年頭了,淡藍色已經微微泛青黃。
顯然這件衣服不是甘奇自己的,而是甘奇父親的衣服。被吳巧兒用炭斗熨燙了許久,才把上面的褶皺熨平。
與甘奇同行的蘇軾則不然,一身青色儒衫,說不盡的人瀟灑。還有一個蘇轍,與蘇軾穿得差不多,兄弟倆相得益彰。
若非吳巧兒堅持,甘奇哪里愿意穿這身出門?還是那套粉紅綢緞刺繡花鳥的袍子合身。對的,就是粉紅色,興許還可以叫“緋色”,極為騷氣的粉紅。
在唐之時,男人就開始穿粉紅色,這是身份的象征,官服就有許多粉色的。到得后來,民間也開始流行粉色,到得如今大宋,紅色是標準的官服顏色,甚至皇帝也多穿紅色官服,粉紅色算是在跟風流行。后人興許難以想象古代街上的男人,時不時穿一身騷氣粉紅出門。
遇仙樓里早已人滿為患,倒也沒有人注意樓里又進來了兩個年輕人,今夜詩會,所以那些閨房里并沒有入幕之賓。所有人都在遇仙樓的雅苑花園之中。
雅苑花園里,條案一張一張,到處都是成群結隊人正在談笑風生。如甘奇與蘇軾這般三人一伙的,當真少見。讀書人沒有點人脈圈子,不免被人看輕,再加上甘奇穿的那一套幾十年的老儒衫,所以那些伺候人的小廝們都懶得往這兩人身邊湊,大概是覺得這兩人翻遍口袋也翻不出幾個打賞錢。
好在甘奇與蘇軾、蘇轍三人也能自得其樂,點了酒菜,遲遲不見人送來,三人倒也不生氣,自顧自調笑著。
蘇軾雖然是個外地人,但是他對這遇仙樓比甘奇還要熟悉一些,還與甘奇笑道“甘兄,頭前我與弟弟來過一次這里,這樓里的姑娘,當真不是成都那種小地方可以比的,不論是身姿還是妝容,亦或者琴技唱腔,皆是頂尖。”
蘇軾說著說著,還豎起大拇指,可見夸得真心。
甘奇聞言答道“子瞻豈能說成都是小地方?”
蘇軾連連擺手說道“以往在成都求學的時候,還覺得成都是個大城池,到得汴京一比,算不得什么了。”
“子瞻,上次你既然來過,緣何沒有聽你談起其中雅事啊?”甘奇笑著說道,所謂雅事,便不用多說了。
甘奇一問,蘇軾還未回答,一旁的蘇轍已然笑道“甘兄,頭前幾天,家父在此會客,家父當面,兄長還能有什么雅事可談?哈哈……”
“哦,原道是這般,難怪子瞻頭前一開口就說要來遇仙樓,怕是已經看好了哪個姑娘了吧?”甘奇取笑一語。
蘇軾此時也不矯情,說道“一個姓蕭的姑娘家,挺好。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