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公報私仇……”涂丘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本官與你,無任何私仇。是我大宋的江山社稷與你有深仇大恨。只等月余,便拿你發落。把涂丘押下大牢,退堂?!备势嬖倥捏@堂木,起身往一邊書吏而去,拿起審案記錄翻看片刻。
然后讓蒲志高過來簽字畫押,一邊的涂丘已然被幾個軍漢拖了下去。
大堂之外,觀看的衙差小吏以及官員無數,卻又是一片鴉雀無聲。
蒲志高簽字畫押之后,甘奇又道“還需要一些供狀作為補充?!?
蒲志高哪里不懂,連忙躬身“小人這就去說服一些同行商家,明日大早就來衙門里補錄供狀?!?
“實話實說即可,不必夸大其詞,更不必無中生有?!备势娼淮徽Z。
“是是!”
甘奇慢慢走出大堂,對著門外之人開口“諸位都是朝廷官吏,一方父母,貪贓枉法之事,萬萬使不得,要以涂丘為鑒,克己自律,朝廷法度萬萬不可破,接下來有商稅改制之事,望諸位同心協力,辦好差事,到時候也有重賞。”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然后皆是躬身“遵命!”
“散了去吧,明日早些時候來上值,本官要吩咐差事了。”甘奇揮手示意著,有此一事之后,這衙門上下,便也知道當面這位年輕的知州不是好惹的人物,便也知道往后該聽誰的了。
再想欺上瞞下之時,也要好好掂量一下后果。
今日事畢,甘奇回到書房,扶著額頭,想短暫休息一下,今年實在有些累了。
張淑媛與春喜二人,端茶倒水,伺候著甘奇洗漱。
興許也是甘奇太累了,也越來越享受這種伺候,甚至連擦臉都由張淑媛來做,他自己卻一動不動。
不得多久,甘霸來報“大哥,那個涂丘說想再見一見大哥。”
“見我作甚?”甘奇帶著疲憊問道。
“他與我說,希望大哥能網開一面,他愿意把家中錢財部捐獻給州衙。”甘霸答道。
“哼哼,捐獻給州衙?他是想用這百萬貫的錢財來收買與我,你回去答他,已經晚了,他家的財產,已經是州衙的了?!备势嫒绱舜鸬?。便也知道這個涂丘,還是沒有意識到后果的嚴重性,人前似乎還想著自己通判的面子,人后才來求饒。
“大哥當真教人敬佩!”甘霸恭恭敬敬一禮,然后出門而去。
聽得甘霸出門而去的這句話語,甘奇也愣了愣。
自己當真這么讓人敬佩嗎?
甘奇下意識審視了一下自身,也自己問了自己一些話語。
愛錢嗎?愛。
喜歡享樂嗎?喜歡。
違法亂紀了嗎?是的。
心狠手辣嗎?是的。
不擇手段了嗎?是的。
甘霸不知道這些嗎?其實甘霸都知道,都看在眼里。為何甘霸偏偏此時說出了這么一句話語?
興許甘霸還知道,甘奇若是想要這百萬貫的私財,在這泉州,當真就只需要點個頭就是了,如探囊取物一般。甘奇卻就是沒有要,所以甘奇值得敬佩。
興許這也讓甘霸越發覺得跟在甘奇身邊,是在做正確的事情。
興許這也是甘霸對于自己內心的說服。甘霸看起來心狠手辣殺人如麻,但是殺人如麻這種事情,除了天生就變態的人,誰的心中不會有糾結?
但是,只要認定自己是在做正確的事情,那么這種糾結就不會再有了。殺人也變成了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這是甘霸為何要說最后一語的原因所在。
甘奇想透了這些,微微笑了出來。甘霸會如此想,想來周侗也會如此想,史洪磊也會如此想,折克行也會如此想,甘奇身邊的所有人